,个个低着头,不敢直视对面。
另一边是袍服整齐、面色各异的工部官吏,或疑惑,或不屑,或不安。
“把头抬起来!”朱高煦冲着工匠们喝道,“你们凭手艺吃饭,没偷没抢,怕什么?”
工匠们浑身一震,慢慢抬起头。
那一双双眼睛里,有惶恐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点燃的光。
朱高煦这才转身,目光从一众官吏脸上缓缓扫过。
“听说,有人觉得本王给匠人的待遇太好了,心里不痛快?”
场中一片死寂。
工部左侍郎赵毅暗叹一声,出列拱手:“殿下,朝廷有制度,匠籍亦有定规。如今这般,恐坏了祖制,也易令其他衙署攀比生乱。”
赵毅是太子身边的人,学问好,能力强,深得朱棣喜欢。
“祖制?”朱高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我爷爷定的祖制里,写着工匠活该被克扣俸禄?写着他们天生就该低人一等?”
赵毅皱眉:“殿下,下官并非此意……”
“锦衣卫!”朱高煦根本不听他说完,陡然提高声音。
“在!”聂兴按刀上前,眼神如鹰。
宋礼吓得一哆嗦:“殿下,这……使不得啊!”
朱高煦看都不看他,只冷声下令:“把工部这些‘清贵大人’,全给我送进工坊——按工匠的班次,上手干活。”
“不是自命忠君爱国吗?皇上开春就要北伐,军械辎重正缺人手。诸位既然闲得有空说三道四,不如也为北伐出把力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官吏脸色全变了。
赵毅更是气得脸色铁青:“汉王!我等朝廷命官,岂能……岂能与匠役同流?!”
“同流?”朱高煦脸上笑容彻底冷了下来,“工匠流的是汗,你们流的是什么?口水吗?”
“押进去!谁敢抗命,以延误军机论处!”
聂兴带着锦衣卫大步上前。
匠人群里,不知是谁先吸了吸鼻子。
接着,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。
老刘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转身吼了一嗓子:
“都愣着干啥?回去干活!”
“别让王爷——白疼咱们!”
工匠们轰然应诺,转身冲回工坊。
铁锤敲击声、拉风箱声、淬火嘶鸣声,比以往任何时候,都要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