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了朝会，朱高煦背着手，晃晃悠悠又来到了军器局。

如今的军器局，早已不是当初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。

流水线、分工制、计件算酬——朱高煦把后世工厂那套管理办法全搬了过来。

一样兵器，拆成十几个部件。每个工匠只负责一道工序，日日重复，手法越来越熟，效率自然翻着倍往上走。

以前混日子的，现在混不下去了——干多少，拿多少，账目清楚明白。勤快的一个月能挣足一贯钱，这在匠人圈里，简直成了神话。

谁能想到，这些曾经被克扣俸禄、养家都难的“贱籍”，如今也能挺直腰板过日子？

老刘头被朱高煦提拔成了管事，虽无正式官身，却管着局里大小事务。他红光满面地引着朱高煦巡视，所过之处，工匠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无声地躬身行礼。

“王爷，”老刘头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没您来之前，咱们过得……连狗都不如。现在大伙儿心里都憋着股劲儿，只想把差事干好，报答您。”

一旁跟着的工部尚书宋礼，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
毕竟，他才是工部名义上的一把手。

朱高煦笑了笑，没接这话，却转头对宋礼道：“拨笔款子，给局里所有匠人，量身定做两套衣裳——要结实耐穿，胸口绣上‘军器局’的字样。”

宋礼一愣，压低声音：“殿下……这，不妥吧？如今好吃好喝供着，薪俸也涨了三倍，工部底下已经有不少怨言了。再定制衣裳，恐怕……”

“怨言？”朱高煦脸上的笑淡了下去，目光扫过来，“宋礼，本王再说最后一次——这些匠人，是我大明最宝贵的人才！他们配得上最好的待遇！”

“你这脑子要是还转不过弯，工部尚书这位置，趁早换人坐。”

宋礼脸色一白，背后瞬间冒出冷汗。

他知道，这位汉王不是说笑。

兵部尚书金忠，靖难功臣，只因得罪了他，如今还在家里“养病”呢。自己这尚书之位，汉王真要撸，恐怕皇上也不会硬保。

“殿下息怒，非是下官有意为难，只是部里官吏众议纷纷，下官也难……”

“众议？”朱高煦气笑了，“好，你现在就把工部所有当值的官员、吏员，全给我叫来。”

“本王倒要看看，是谁在叽叽歪歪。”

宋礼不敢再辩，慌忙派人去喊人。

不到半个时辰，军器局的院子里，乌泱泱站满了人。

一边是穿着粗布短打、手脚沾着灰渍的工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