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鸣寺,禅房。
朱棣捏着手里的奏报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当初让老二监国,多少带着点补偿心理——这孩子立了功,又受了委屈,给点甜头,让他过过瘾罢了。
谁能想到,这混小子还真不客气,上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!
第一天就掀了都察院,揪出刘观一群蠹虫,朝堂风气为之一肃。
紧接着,借着军器局的案子,又把六部衙门犁了一遍,贪官污吏抓了一串。
好不容易消停几天,老老实实操练他那幼军,这还没喘口气呢,矛头一转,竟然对准了盐法!
那可是盐法!太祖高皇帝定下的“开中法”!
牵一发而动全身,涉及多少人的利益,可能引发多大的动荡……即便以朱棣的胆魄,一想到要改动盐法,心头也不禁有些发紧。
这老二……胆子是真肥啊!
“咳咳,”
朱棣放下奏报,看向站在下首的朱高煦,语气带着试探,“老二,你的意思,是要废了开中法,全面推行你这套……新盐法?”
此刻禅房里只有他们父子三人,说话也就少了顾忌。
“爹,数据摆在这儿,明眼人都看得清。”
朱高煦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靠着开中法真正赚得盆满钵满的,不是朝廷,是那些趴在国法上的蛀虫!”
“我大明盐税,一年到头,国库只能收上来一千多万两。”
“可还有七千多万两银子……不知流进了谁的口袋。”
“等会儿!”朱棣猛地坐直身体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,“你说多少?他们贪了多少?!”
朱高煦没说话,只是将手里另一份写满数据的纸张递了过去。
一旁的大胖胖朱高炽张了张嘴,想劝阻,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“爹,粗粗算一笔账。”
“我大明年产盐超过十万万斤,按官方定价一百文一斤,怎么也能卖出八千万两的真金白银。”
“这,还是保守估计……”
“混账!!!”
朱棣勃然大怒,一巴掌狠狠拍在案几上,震得茶盏乱跳!
他怎么都没想到,这些人的胃口,竟然大到如此地步!
国库空虚,处处都要用钱,他朱棣想北伐都得精打细算,勒紧裤腰带!
结果呢?他这里省吃俭用,那边却有无数的银子,悄无声息地流进了那些蛀虫的私囊!
他们怎么敢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