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现在，是怎么制盐的？”

制盐？

众人心中都是一动。汉王突然关心起盐政来了？难道是想动盐法？

夏元吉神色立刻严肃起来，沉吟片刻，谨慎回道：“殿下，盐之一道，关系国本。其生产、运输、贩卖，皆由官府严格控制。盐课之利，占我朝岁入近半，于边关军饷、战马采购、河工赈灾等紧要开支，至关重要。”

他略作停顿，详细解释：“我朝沿袭前代旧制，实行‘灶户制’。官府划拨盐田或盐井给灶户，命其按定额缴纳‘本色盐’，即食盐。超出定额所产，谓之‘余盐’，亦由官府统一收购，严禁私卖。故盐之生产，实为官营……”

朱高煦一边听，一边在脑子里过。

说白了，大明现在的制盐法子，老祖宗传下来的，主要就三样：煮海为盐（沿海地区引海水晒或煮）、汲卤煎盐（盐池捞卤水晒或煮）、凿井取盐（四川等地打井取卤水煎煮）。

这些方法，费时费力，产量有限，而且制出来的，大多是杂质多、味道差的粗盐。粗盐齁咸中带着明显的苦、涩、乃至怪味，口感极差。

也正因如此，盐按品相分了三六九等。最上等、雪白无杂质的“精盐”，价比黄金，专供皇室宫廷和顶级权贵。朱高煦自己平日里用的就是这种，难怪之前根本没意识到，寻常军民吃的盐，竟是那般“毒药”似的滋味。

“老夏头，”朱高煦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，抛出一个问题，“我大明境内，盐山盐矿应该不少吧？为何不从那里取盐？”

此话一出，暖阁内瞬间安静了。

几位大臣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表情变得十分精彩。有人面露错愕，有人眉头紧锁，更有甚者，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……鄙夷。

夏元吉也是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着摇头，耐着性子解释，语气里带了点对“何不食肉糜”者的无奈：

“汉王殿下有所不知……那些盐山盐矿中所出，皆是‘毒盐’啊！”

他加重了语气：“民间偶有百姓误食，无不浑身青紫，中毒暴毙，从无生还。此乃常识，故而盐矿虽多，却无人敢用，形同废土。”

杨荣等人看朱高煦的眼神，也彻底变了。方才的疑惑和期待，化为了毫不掩饰的不满和轻视。

闹了半天，汉王兴师动众把大家叫来，就问这个？连“毒盐不能吃”这种民间妇孺皆知的道理都不懂？真是……

然而，面对这些或质疑或鄙夷的目光，朱高煦却笑了。

他慢悠悠地，一字一句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