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，暖阁。

屋外北风呼啸，卷着雪沫子打得窗户纸噗噗作响。屋内却暖意融融，几个巨大的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。

夏元吉、杨荣等几位朝堂重臣，裹着厚厚的官袍，接连被小太监引了进来。一进门，也顾不上什么礼仪，纷纷凑到炉子边伸出手烤火，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。

都是跟朱高煦打了许久交道的老熟人了，深知这位监国汉王爷不讲究那些虚礼，众人也都放松了些。

夏元吉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，率先开口：“汉王殿下匆匆召见臣等，可是有要紧政务？”

其他几位大臣也投来疑惑的目光。

自打那“幼军”在西山扯起旗子，这位汉王爷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新玩具，直接把监国的担子往他们身上一撂，自己跑去西山一住就是小半个月，乐得清闲。

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竟然主动召集群臣议事？

朱高煦也把手凑近炉子烤了烤，脸上带着惯常那种有点懒散、又有点高深莫测的笑：“不急，再等等。太子爷马上到，这事儿……我得拉上我大哥，心里才踏实。”

众人一听，眉头都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。

连太子爷都要请来？汉王这葫芦里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？看来绝非小事。

不多时，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太子朱高炽裹着一身厚厚的貂裘，圆滚滚的身影几乎是“滚”了进来，带进一股寒气。

“哎哟……这鬼天气，真是冻煞人也……”太子爷嘴里念叨着，眼睛一扫，精准地锁定了朱高煦身边、最靠近炉子的那个最佳位置。

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，用自己丰腴的身躯，巧妙地一挤——

朱高煦猝不及防，被他从凳子上给“拱”了下去，踉跄了一步才站稳。

“大哥！你……”朱高煦瞪眼。

“哎哎，老二你这蜂窝煤是真不错，暖和，还便宜……”太子爷浑然不觉，或者说根本不在意，舒舒服服地占据了温暖宝座，这才仿佛刚发现弟弟的窘境，左右张望，“哎？老二你人呢？站着干嘛，坐啊！”

朱高煦：“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要冷静，这是亲大哥，打不过也骂不得。他默默从旁边拖过一张矮小许多的板凳，委委屈屈地坐在太子爷下首。

暖阁内炉火正红，将冬日的严寒隔绝在外。几位帝国最顶尖的文武大臣，就这么围着炉子，等着汉王开口。

“老夏头，”朱高煦没绕弯子，直接点名户部尚书，“我问你，咱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