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奉天殿出来，安远侯柳升、武安侯郑亨、成安侯郭亮那帮靖难时候跟着朱棣打天下的老将，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，满脸堆笑地向朱高煦道贺，七嘴八舌地把他围在中间。

那架势，颇有几分扬眉吐气、弹冠相庆的意味。

在这帮武夫丘八看来，自打淇国公丘福兵败身死之后，汉王党在朝堂上就一直憋着口气，抬不起头。

今天这一出，简直就是扬眉吐气的大胜仗！

连他们这些惯常在沙场上厮杀的粗人都明白，“监国”那是储君才有的特权，是太子的专属！

现在皇上明着把太子的监国之权给撸了，转手就交到了汉王爷手里。

这信号，还不够清楚吗？

摆明了皇上对太子不满，动了换储的心思！

要是汉王真能坐上那个位子，他们这些跟着汉王、当年也和汉王并肩砍过人的老兄弟，往后还能少得了荣华富贵？

本来他们早都不抱什么指望了。

自家这位汉王爷，勇猛是勇猛，可那脑子……有时候跟榆木疙瘩似的，转不过弯来。

加上在朝野上下那风评，实在不怎么样，想上位？难如登天。

可谁承想，今天汉王殿下在朝堂上，竟然能把以辩才著称的杨士奇都给驳得哑口无言，还顺手挖了个坑，让太子党那帮文官吃了个闷亏，硬生生把监国的大权给夺了过来！

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，瞬间又把这帮老将心里那点几乎熄灭的火苗，给“噌”地一下点着了，而且烧得更旺！

汉王爷！深藏不露，手段高啊！

朱高煦这会儿心里窝着一团火，憋屈得想骂娘，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，看着眼前这帮满脸红光、真心实意替他高兴的老将，他也只能强行挤出点笑容，一一客套地回礼。

虽然，他心里比谁都糊涂：我他妈到底“高明”在哪儿了？

就在这时，一个年轻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，正是太孙朱瞻基。

围着的将领们一见太孙来了，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，互相递了个眼色，悄悄散开，没人敢掺和这叔侄俩之间的事儿。

“二叔，”

朱瞻基脸上带着笑，可那笑意半点没进眼睛，反而透着一股子冷飕飕的嘲讽，“您这给人下绊子、挖陷阱的本事，可是见风长啊。”

“不声不响，就让人掉坑里了，佩服。”

朱高煦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话，心头火更旺，正想开口辩解两句——天地良心，我真不是故意的！

可话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