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劈头盖脸一顿猛说,总算是撬动了建文那颗早已沉寂的心。
其实他自己心里门儿清,刚才那番话,纯粹就是耍无赖,仗着对方抹不开脸面,硬把一顶大帽子扣上去罢了。
徐滨领着聂兴那帮靖难遗孤,三番五次想行刺皇帝,这档子事儿,朱允炆是真不知情,甚至被蒙在鼓里。
远在奴儿干都司那苦寒之地挣扎求活的三万遗孤,确实是因为他朱允炆倒了台才遭这份罪。可要真论起这笔烂账的源头,难道他那个夺了江山的四叔朱棣,就能撇得一干二净?
无非是成王败寇。朱棣坐稳了龙椅,他朱允炆一败涂地,连带着人心也散了。
朱高煦就瞅准了这一点,站在那看似光鲜的“理”字上,不由分说,把遗孤们受的所有苦楚,全堆到了建文一个人头上。
话说到这个份上,朱允炆还能怎么办?
难道听完这些,他还能继续心安理得地缩在这小庙里,敲他的木鱼,念他的佛经?
除了点头回京,他根本没得选。
朱高煦嘴角一扯,不易察觉地跟自家老爹交换了个眼神。
朱棣,那是开创永乐盛世的一代雄主,胸襟气度自然非同一般。
可一旦沾上“皇权”二字,这位大帝的心思,比谁都细,比谁都多!
毕竟当年叔侄俩是实打实地刀兵相见,拼得你死我活,那些血海深仇,哪能说放下就真放下?
朱棣是想和解,但必须照他的规矩来。
建文必须回京,放在他眼皮子底下,这辈子都活在他的注视当中。
普天之下,能让永乐大帝始终心存忌惮的,寥寥无几。
一个,就是眼前这位身份特殊、曾坐过龙椅的侄儿朱允炆。
另一个,则是如今躲在鸡鸣寺里,仿佛不问世事的黑衣宰相,姚广孝。
那位一手策划了靖难之役的妖僧,智谋近妖,同样让君王难以安枕。所以姚广孝聪明,高官厚禄一概推了,只顶着虚衔,老老实实待在皇帝看得见的地方。
这才是朱允炆该走的路。
只要他回京,不管是继续当和尚,还是出面安抚那些靖难遗孤,只有这样,朱棣那颗心才能真正落到实处。
朱高煦要做的,就是把这位前皇帝,“劝”回京城那方天地里待着。
好在,朱允炆仁厚的性子不是装的,挣扎许久,终究还是点了头。以僧人的身份回去,而非什么太上皇。
建文帝朱允炆,对臣民百姓可谓宽厚,他只是把那份帝王应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