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子。”

朱棣话锋一转，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，“可朕坐上这龙椅后，没有一夜能睡安稳。”

“整宿整宿地做噩梦，梦见朕的父皇，提着剑指着朕的鼻子骂朕‘逆子’，要砍朕的脑袋……朕怎么哭求认错，都没用……”

他看向孙若薇，目光深邃：“丫头，你上去，替朕问问他。”

“这二十年来，难道……他就没做过噩梦吗？”

孙若薇心神震动，用力点了点头，转身沿着那狭窄陡峭的木梯，一口气向九层塔顶爬去。

即将见到他们这些“靖难遗孤”心中效忠了二十年的建文皇帝，她的心跳得飞快，既忐忑，又期待。

然而，她刚踏上第九层的木板，一柄冰冷的长刀，便悄无声息地架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！

“什么人？！”持刀的护卫眼神凌厉，低声喝问。

“我……我是景清之女，奉命前来传话。”孙若薇稳住心神，低声答道。

一道温和、平静的声音从塔室深处传来：“既是景卿的孩子，让她过来吧。”

护卫闻声，这才收刀退开。

孙若薇定了定神，迈步走进塔室。

只见一个头戴宽大斗笠、身穿黑色僧衣的神秘身影，正背对着她，盘坐在一个旧蒲团上。

她急忙上前，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：“民女孙若薇，拜见陛下！”

“不必多礼，起身吧。”

那身影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温和，“我已不是什么皇帝了，只是一个出家的僧人罢了。”

说着，他伸手取下了头上的斗笠，转过身来——竟是一个剃光了头发、面容清癯的中年僧人！

孙若薇目光一凝，脸上写满了错愕：“陛下您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
“打扮成和尚模样，有什么好稀奇的？”

建文帝——或者说，这位法号“应文”的僧人，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，“过去，我还打扮过皇帝模样呢。”

孙若薇闻言，只能报以尴尬的一笑。她不敢耽搁，连忙将塔下朱棣的那番话，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。

片刻之后，孙若薇气喘吁吁地回到一层，将塔上所见所闻，一字不漏地禀报给朱棣。

朱棣闻言，先是一怔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：“他……真的落发为僧了？”

随即，孙若薇双手呈上一物。

朱棣就着昏黄的青灯光亮看去，那赫然是一方印泥清晰的印章拓文——正是那传说中“受命于天，既寿永昌”的传国玉玺之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