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里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
杨士奇、夏元吉这几个朝廷重臣，连同太子朱高炽在内，此刻脑子里都转着同一个念头——

我刚才听见了什么？

汉王朱高煦，当着皇上和这么多人的面，直截了当地说皇上想的“番货折俸”是个馊主意？

这小子……疯了吧？！

几位朝廷巨头愣了一瞬，随即不约而同地低下头，眼观鼻鼻观心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他们难道真不知道这主意不妥吗？当然知道！

可问题是——这话是皇上亲口说的！

夏元吉这帮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。皇上搞这个“番货折俸”，真以为是为了那点银子？这背后藏着更深的心思，只是不能摆到台面上说罢了。

皇上断了朝廷发俸禄的银子，只给官员发番货。官员也是人，一家老小几十张嘴等着吃饭，为了活命，他们不得不把这些番货拿到市面上去卖，换成真金白银。

这么一来，从上到下，从朝廷大员到平民百姓，都能亲眼看见、亲身感受到下西洋带来的“好处”——那些海外来的稀罕玩意儿能卖上好价钱。

满朝文武都靠着番货赚了钱，尝到了甜头，往后谁还敢跳出来反对郑和下西洋？

郑和下西洋，可是皇上“永乐新政”三大支柱之一。皇上这手“番货折俸”，明着是解决财政，暗地里是在给新政铺路，堵那些反对派的嘴！

只是眼前这位汉王爷……似乎压根没领会到皇上的深意，还傻乎乎地在这儿唱反调。

一时间，杨士奇几个人心里都生出几分看戏的心思，等着皇上雷霆震怒，好好收拾这个不长眼的老二。

朱棣的脸已经沉得能拧出水来。他盯着朱高煦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汉王，你刚才……说什么？”

朱高煦心里早有盘算，压根不慌，大大咧咧地重复了一遍：“儿臣说，番货折俸这法子不行。真要这么搞，满朝文武大臣全得变成钻钱眼里的生意人，咱们大明朝清清白白的官场，非得变成菜市场不可！”

“砰！”

朱棣一巴掌拍在御案上，震得茶盏哐当作响。

他是真火了，火里还夹着一股说不出的失望。

连太子、杨士奇这些人都闷声不吭，你朱高煦算哪根葱？也敢跳出来指着鼻子说朕的主意是馊主意？

“朱高煦！”朱棣站起身，手指着他，“你再敢胡言乱语，危言耸听，别怪朕不顾父子情分！”

他是真动了怒，觉得这个老二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