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里，静得吓人。

朱棣这会儿是又好气又好笑，心里头还堵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。

盼星星盼月亮，总算把郑和给盼回来了。郑和也确实没让他失望，几百条大船塞得满满当当，说是“满载而归”一点不假。

可问题是——带回来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，而是一船船堆成山的“番货”。

更离谱的是，这些番货里头，有一大半居然不是朝廷的，而是那些跟着船队来大明的海外商人的私货！

好家伙，你郑和这是给人当免费镖师呢？千里迢迢帮他们把货运到大明来赚钱？

一想到这儿，朱棣就有点压不住火，恨不得上去给郑和一脚。

可抬眼一看郑和那模样——脸晒得黝黑，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，眼里满是远航归来的沧桑——朱棣心里那点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，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。

正愁得没法子的时候，外头太监通报，太子朱高炽和汉王朱高煦一块儿来了。

朱棣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不用他开口，户部尚书夏原吉就很有眼力见儿，飞快地把眼下的困境说了一遍：番货堆码头、一半是别人的、祖训不让用、卖又不好卖、还得天天派人看着……

大胖胖朱高炽听完，习惯性地先求稳：“父皇，此事关系重大，儿臣觉得……还是先去码头亲眼看看那些番货，了解清楚情况，再做定夺不迟。”

这回答，朱棣一点都不意外。

太子监国理政向来稳重，凡事求个“稳”字。可眼下这情况，哪还等得及你先跑一趟码头？

朱棣心里叹了口气，目光转向一旁的汉王。

“老二，你说说看。”

朱高煦迎着满屋子人的目光，先试探着提了个建议：“爹，儿臣听说，郑和这一路去到西洋各国，见人家都能从商贸里收上税银，赚得盆满钵满。咱们是不是……也能借鉴一下，征点商税？”

他说的“商税”，在这年头的大明，几乎是个没人提的词儿。

太祖爷朱元璋立国后，一门心思扑在农业上，鼓励开荒、增产，养活百姓，这是天大的功德。可也因此定下了“重农抑商”的国策，把商人圈得死死的，生怕流动性太强，搅乱基层。

海禁更是锁死了民间海外贸易的路子。

这么一来，大明的税收几乎全指着田地里那点收成，商税？根本没人当回事，更别说意识到这里面藏着多大的金山银山。

朱高煦提这茬，就是想点醒朱棣，给国库开条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