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
更暗些的巷子口,偶尔有穿着妖艳、脸色苍白的女人倚着门框,眼神空洞地张望。
一家门脸稍大的茶馆还没打烊,里面传出嘶哑的胡琴声和含糊的喝彩,夹杂着浓重的本地土话,听得人心里发闷。
墙上贴满了褪色的告示,有悬赏匪患的,有征收捐税的,层层叠叠,最新的那张盖着某个不知名军阀的大印,墨迹犹新。
“乱世蝼蚁。”司藤轻轻吐出四个字,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赵轩能听见。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,既无悲悯,也无厌恶,仿佛只是看着一场与己无关的皮影戏。
赵轩却没那么多感慨,这一年多他也见多了。
在这个黑暗笼罩的九州,以他现在的实力,根本改变不了什么。
毕竟,一个人的力量,太弱小了。
他此刻只觉得饿,累,伤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而且魂力近乎枯竭带来的虚弱感,像潮水般一阵阵上涌。他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。
他紧跟着司藤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点清冽的冷香,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司藤姐,咱要回之前的客栈吗?你看我这血都快流干了……”
他故意把声音放得虚弱,眼睛却瞟着街边一家门口挂着破旧灯笼的客栈,灯笼上写着悦来二字,字迹模糊。
司藤停下脚步,侧头看他。
月光下,少年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唯有那双眼睛还带着点惯有的、不肯服输的亮光,此刻却盛满了刻意装出来的可怜。
她岂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?
“血流干了?”司藤挑眉,红唇勾起,“我瞧你这精神头,再去找两只绿僵切磋也未必会输。”
“别啊姐!”赵轩立马告饶,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,
“我是真不行了……您就行行好,赏个地方让我包扎一下,好歹……好歹我也算为民除害了不是?”
他说着,悄悄调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魂力,让左臂伤口处的血渗得看起来更多些。
司藤看着他苍白脸上那点狡黠又虚弱的神情,默然片刻。
夜风拂过她鬓角的碎发,她忽然伸出手,不是之前探查伤势那般,而是用指尖——依旧微凉——轻轻拂过他脸颊上最大的一块污迹。
动作快得像错觉。
“悦来客栈?”
她收回手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触碰只是随意掸去灰尘,目光已转向那盏破灯笼,
“这种地方,你也敢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