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藤说完,便转身离开,墨绿旗袍的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,高跟鞋踩着一地狼藉,却仿佛踏在无形的绫罗上。
“走?”她没回头,声音再次传来,“你这副模样,是打算爬回城去,还是指望我拎着你?”
“来了。”
赵轩一听,咧了咧嘴,忍着左臂的抽搐跟了上去,脚步有些虚浮,却刻意踏得重了些,碎石在脚下咯吱作响,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还有力气。
“哪能啊,司藤姐。这点小伤……嘶……”话说一半,牵动了伤口,又倒吸一口凉气。
司藤脚步未停,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,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。
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,赵轩就踩着她的影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。
离了那死气沉沉的荒村,顺着一条被野草侵吞大半的土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
前方隐约有了零星灯火,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昏黄地摇曳着,像濒死之人残存的喘息。
是个小镇。
镇口立着个歪斜的木牌坊,油漆剥落大半,勉强辨出赵家镇三个字。
这可以说是,这个时代的特色了。
毕竟在乱世,宗族都是抱团取暖的。
所以很多镇子,都是由镇子中的大姓,称呼的。
而牌坊下,两个抱着老式步枪、穿着皱巴巴灰布军装的兵丁缩着脖子打盹,听见脚步声,懒洋洋抬起眼皮扫了一眼。
看到司藤时,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令人不适的光,可还没等那光晕开,就被司藤冷淡到近乎睥睨的一瞥给冻住了。
她身上有种格格不入的气场,说不清是贵气还是煞气,让这些兵痞子本能地闭上了嘴,挪开了视线。
他们也是有眼力见的,什么人该惹,什么人不该惹。
再看后面跟着个衣衫褴褛、带着伤、满脸尘土的半大少年,更觉晦气,挥挥手便让他们过去了。
进了镇子,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劣质烟草的呛味、食物馊掉的酸味、阴沟的秽气、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、甜腻得过分的鸦片烟膏的味道,全都搅拌在潮湿的夜风里。
街道狭窄,两旁的房屋低矮破败,偶尔有几栋两层的小楼,也是木窗歪斜,露出里面昏黄摇曳的灯光。
石板路坑洼不平,积着黑黢黢的污水。
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黑暗。
虽是深夜,镇子却并未完全沉睡。
街角还有馄饨挑子冒着微弱的热气,摊主裹着破棉袄,脑袋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