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离。雨丝细细密密地斜织着,像一张网,把整个湖面都罩在乳白色的雾里。画舫在湖心缓缓漂着,船娘的歌声时断时续,听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不太真切。
沈清辞站在湖边茶楼的二楼,倚着栏杆往外看。她换了身打扮,看着就是个寻常的富家小姐。青黛扮成丫鬟站在她身后,萧景珩和几个玄影卫则扮作商贾,散坐在茶楼的各个角落。
“小姐,咱们在这儿都等了三天了。”青黛压低声音说,“那个人……真会来吗?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她也不知道。
萧景恒那封信上只写了“在扬州等你们”五个字。可扬州这么大,瘦西湖这么长,他在哪儿等?等的又是谁?是她,还是别的什么人?
小二又过来添了回茶,笑呵呵地退下了。沈清辞端起茶盏,目光扫过楼下湿漉漉的街道。
忽然,她整个人定住了。
人群里,一个穿青衫的男人正慢悠悠地走着。他的步子和周围匆匆忙忙的行人完全不一样,不紧不慢的,雨打湿了衣袍也不在意,好像这世上的事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。
沈清辞看不清他的脸,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腰间挂着一枚玉佩——羊脂白玉,刻着莲花纹样。
她猛地站起来。
“景珩!”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边——”
萧景珩已经看见了。他打了个手势,几个玄影卫悄无声息地下了楼,混进人群,从不同方向围了过去。
沈清辞也下了楼,撑开油纸伞,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。雨水打湿了绣鞋,她一点感觉都没有,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面那个青衫背影上。
那人穿过一条小巷,又拐进另一条街。七拐八绕的,最后竟走到一处僻静的小院前。他推门进去,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沈清辞和萧景珩对视一眼。萧景珩点点头,示意玄影卫守住各个出口,自己则和沈清辞翻墙进了院子。
院子不大,收拾得挺雅致。院中种了一株芭蕉,宽大的叶子在雨里沙沙作响。正屋的门虚掩着,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沈清辞轻轻推开门。
屋里,一个人背对着门坐着。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,两只茶杯。茶香袅袅地飘着,烛火一跳一跳的。
“来了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低沉平静,“坐吧。”
他转过身来。
四十年的幽禁,在那张脸上刻下了抹不去的痕迹。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,两鬓全白了,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。可那双眼睛,还是清亮锐利,好像能看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