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,他没生气,反而走过来问我师从何人。”顾婉清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苦,“再后来,我们就成了笔友。他教我诗词,我教他几句苗语——那会儿你外祖母还在,我跟着学了些。我们通了三年信,从未逾矩。他心里喜欢的人,从来就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杨氏。”顾婉清说得干脆,“他的太子妃。他们是打小一起长大的,感情深得很。我嘛……充其量就是个能说说话的知己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。她想起地下密室里那座灵位,“先室杨氏”四个字刻得工工整整。四十年了,萧景恒还供着她。
“那母亲后来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嫁给了你父亲?”顾婉清接过话头,语气平静,“因为你外祖父说,沈屹川是个好归宿。人忠厚,正直,有担当。而萧景恒……他是太子,跟我注定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萧景恒被废的事,您知道多少?”
顾婉清的脸色微微变了变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薄毯边缘。
“我知道的不比你多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,“那时候我跟着你外祖父在江南任上,接到消息时,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。我只听说他被幽禁在冷宫,后来冷宫失火,都说他已经……”
“他没死。”沈清辞说,“他在冷宫地下活了四十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婉清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耳语,“我回京后第三年,收到过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”她抬起头,眼眶已经红了,“就写了四个字:‘我还活着’。我认得那笔迹,是他的。可我不敢回信,不敢去查。那时候我已经嫁给你父亲,怀了你。我……我怕。”
沈清辞伸手握住母亲的手。那手冰凉,还在微微发抖。她能想象,一个刚为人妻、即将为人母的女子,突然接到这样的信,心里该有多慌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每隔几年,我就会收到一封信。”顾婉清说,“有时候是首诗,有时候是几句话,有时候就只写我的名字。他是在告诉我,他还在。也是在提醒我,他记得。”
“那些信呢?”
“烧了。”顾婉清摇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我不敢留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窗外的天又亮了些,鸟开始叫了,叽叽喳喳的,衬得屋里更静。
“您可曾见过他?”她问。
顾婉清犹豫了一下,很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见过一次。十年前,我被困在密室里的时候。他来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