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领了命，正要退下，皇帝忽然叫住了沈清辞。

“清辞。”他看着她，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“周婉娘说的那些……你恨吗？”
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。

“恨过。”她老实说，“但现在，臣女只想查出真相，让该偿命的人偿命，让无辜的人能安息。至于恨……”
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亮得像雨后的天空：“恨不能让外祖母活过来，不能让萧景恒的太子妃活过来。恨，没什么用。”

皇帝看着她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
“你比你母亲……通透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去吧。朕等你们的消息。”

走出养心殿，外头的阳光亮得刺眼。

沈清辞眯了眯眼睛，望着头顶那片碧蓝如洗的天。四月的京城，正是春光最好的时候，宫墙边的柳树抽了新芽，嫩绿嫩绿的，风一吹就荡起一片柔波。可她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，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，怎么也捂不热。

“那个最不可能的人。”她低声念叨，“会是谁呢？”

萧景珩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心很暖，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传过来。

“不管是谁，”他说，声音很稳，“我们一起查。”

沈清辞转过头看他，忽然问：“如果那个人……是你最想不到的人呢？”

萧景珩一怔。

“比如……”沈清辞顿了顿，还是说了出来，“你父亲？”

萧景珩脸色变了。

摄政王萧凛？那个一直明里暗里帮他们的人？

“我只是打个比方。”沈清辞连忙道，“但周婉娘的话提醒了我。那个人能在养心殿潜伏四十年不被发现，一定是陛下最信任的人。”

最信任的人。

摄政王萧凛，是皇帝的亲弟弟。

镇国公沈屹川，是皇帝的妹夫，她的父亲。

还有那几位三朝元老，是先帝留给皇帝的辅政大臣。

每一个，看起来都最不可能。

每一个，又都有可能。

“先从玉牌查起。”萧景珩定了定神，“那种羊脂白玉的牌子，不是寻常物件。京城里能做这种精细活儿的玉器商号，拢共就那么几家。”

“还有柳文渊的账册。”沈清辞道，“那上面画了玉牌的图样，说不定能从账册里挖出更多线索。”

两人分了工。萧景珩去查玉牌的来历，沈清辞则去刑部调阅三皇子案的卷宗。

午后，刑部大库房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