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过去,在周婉娘面前蹲下身。
“周姨。”她轻声喊,用了从未用过的称呼,“你告诉我,乌蒙背后那个人……到底是谁?”
周婉娘抬起泪眼模糊的脸,看了她好一会儿,才摇了摇头:“奴婢不知道。那人从来没在奴婢面前露过脸。每次传信,都是通过不同的太监宫女,转了一道又一道手。但奴婢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她压低了声音,气音里带着颤:“那人,就在养心殿里。就在……陛下身边。”
皇帝脸色骤变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奴婢怀疑他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周婉娘抹了把脸,“三皇子谋逆那晚,奴婢亲眼看见,有人从养心殿侧门溜出去,往冷宫那边去了。奴婢悄悄跟了一段,可那人机警得很,拐了两个弯就不见了。等奴婢回来,发现养心殿当值的太监里……少了一个人。”
“少了谁?”
“小顺子。”周婉娘道,“那孩子当晚就不见了,至今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小顺子。皇帝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——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太监,平时负责打扫偏殿,老实巴交的,扔人堆里就找不着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奴婢没有证据。”周婉娘苦笑,“空口白牙说出来,陛下……会信吗?”
皇帝沉默了。
她说得对。没有真凭实据,单凭一个老太监指认另一个小太监可疑,谁会当真?
沈清辞忽然问:“周姨,那人除了通过太监宫女传信,还有没有别的特征?比如信物之类的?”
周婉娘想了想:“他每次传信,都会附上一枚玉牌。羊脂白玉的,拇指大小,一面刻着莲花纹,另一面……刻着一个‘寿’字。”
莲花纹。寿字。
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。
她见过这种玉牌。在哪儿见过来着?
记忆像被拨动的琴弦,嗡地一声——在柳文渊那本账册里。账册最后一页,用细笔勾了一枚玉牌的图样,旁边还注着一行小字:“持此牌者,可调三皇子府死士。”
那是三皇子谋逆案的关键证据,是她亲手交给摄政王的。
“那玉牌,是三皇子的?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三皇子也有?”周婉娘一愣,随即摇头,“不可能。那玉牌是那人独有的信物,三皇子手里不该有。除非……”
她脸色忽然变了:“除非三皇子……也被他当枪使了。”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三皇子以为自己是在谋朝篡位,其实不过是给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