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做的一模一样。
“奴婢德安,叩见陛下。”
皇帝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久到殿角铜漏里的水又滴下了三滴,他才缓缓道:
“起来吧。”
德安起身,站直了,抬起头。
恰好一束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,斜斜地照在她脸上。那张脸早已被岁月啃噬得千沟万壑,皮肤松垮地挂在骨头上,嘴角、眼角、额头上全是深深浅浅的褶子。皇帝眯着眼,努力想从这张脸上找出当年周淑妃的影子——那个笑起来眼角有颗小痣,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子。可他找不到,一点儿也找不到。四十年的光阴,四十年的仇恨,早就像最锋利的刻刀,把那张脸彻底雕琢成了另一副模样。
“周婉娘。”皇帝慢慢开口,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掂量过,“朕该叫你德安,还是……周淑妃?”
德安——周婉娘——脸上没什么波澜,只平静道:“德安是奴婢,周淑妃也是奴婢。四十年了,奴婢早就分不清自己是谁了。陛下愿意叫哪个,便叫哪个吧。”
“那朕问你。”皇帝的声音忽然一沉,像块石头砸进深潭,“你入宫这四十年,究竟……做了些什么?”
周婉娘没躲,也没闪。她抬起眼,目光平平地望向前方,开始一字一句地交代。那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,每个字都像小石子,一颗颗砸在殿里的金砖上。
建元十五年,她顶了别人的名,揣着一腔恨意进了宫。从此世上少了周婉娘,多了个太监德安。
建元十七年,她在冷宫那边打转时,偶然发现了废太子萧景恒的秘密——人根本没死,就被关在冷宫地底下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。她没告发,反而偷偷照应起来,今天塞本书,明天送点笔墨,偶尔还能弄些像样的吃食。萧景恒拿她当唯一的知己,什么心里话都跟她说,却不知道这老太监心里揣着别的算盘——她得找枚棋子,一枚足够分量、能把整个朝堂掀翻的棋子。
建元二十年,她认识了乌蒙。那时候的乌蒙刚被南疆赶出来,一肚子怨毒没处撒。她许了他想象不到的好处,把这把刀握在了自己手里。乌蒙献上万蛊窟的计策,说只要打开那地方,得了上古巫神的力量,这天下就再没人能挡他们。
建元二十三年,她策划了那场对南疆圣女阿依娜的袭击。她要的不是阿依娜的命,是圣女身上那点珍贵的血脉。可乌蒙下手没个轻重,阿依娜重伤,没熬过去。
阿依娜一死,她和乌蒙之间那点本就脆弱的联系,彻底断了。乌蒙开始暗地里找新靠山,她呢,继续埋着头布自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