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里渐渐清晰。
沈清辞站在井边,把信笺一封封收进怀里。碰到最后一封时,指尖忽然一顿。
萧景恒说,那个人的据点有三处:凤仪宫、钦天监、养心殿。
凤仪宫皇后已死,据点还在吗?
钦天监掌天象历法,和长生有什么关系?
而养心殿……
她忽然想起,三皇子谋逆时,皇帝中的血月蛊,是在中秋宴上。那段时间钦天监频繁出入三皇子府,借口是“观测星象”。
如果钦天监是那个人的据点,那皇帝中蛊,到底是三皇子干的,还是……那个人借三皇子的手,另有所图?
养心殿呢?皇帝的寝宫,每日进出的太监宫女成百上千。若那儿也藏着那人的眼线,岂不是说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“先回去。”萧景珩看出她的不安,“这事得从长计议。”
两人翻出冷宫,趁着晨雾未散,悄悄离去。
顾婉清听完女儿的讲述,沉默了很久。
“萧景恒……”她喃喃重复这个名字,“他在密室里关了四十年,却救了我,又放了我。他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他想赎罪。”沈清辞轻声说,“他以为外祖母是因他而死,所以想保护您,保护我。可他不知道,乌蒙背后还有人。他以为自己在追查,其实一直被牵着走。”
顾婉清看着女儿,眼神复杂:“辞儿,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沈清辞没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。晨光破云而出,把王府的飞檐染成金色。
“我会继续查。”她说,“但不再是单打独斗。”
她转过身,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:“母亲,萧景恒的信里说,那个人为求长生,已经快疯了。我一直在想,他为什么需要长生?是什么让他这么执着?”
顾婉清摇头。
“权力。”萧景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走进来,手里拿着卷刚从京兆府调来的旧档,“四十年前的事,我查到些眉目。”
他翻开泛黄的卷宗:“建元十五年,先帝纳新妃,年十六,封淑妃。这女子入宫三个月就得了专宠,第二年生了皇七子。但皇七子没满周岁就夭折了,淑妃从此失宠,被关进冷宫。”
“淑妃?”沈清辞从没听过这个封号。
“她姓周,扬州商贾之女,没背景没靠山,能入宫已是奇事。”萧景珩说,“皇七子夭折后,她再没踏出冷宫一步。建元二十三年,冷宫失火,淑妃葬身火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