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个两丈见方的石室,四壁平整,显然是人工开凿的。正中摆着张石桌,桌上有一盏油灯,灯油早就干透了。
“这儿有门。”萧景珩摸着石壁,触到一处凹陷。他用力一按,石壁无声滑开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
石阶很长,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,灯火幽幽的,不知燃了多少年。沈清辞一级级数下去,数到第九十九级时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那不是宫殿,是间书斋。
四丈见方的空间,布置得雅致非常。紫檀书架贴墙而立,塞满了书卷。书案上文房四宝俱全,笔架上的狼毫笔尖已秃,砚台里的墨汁干裂成龟背纹。角落有张软榻,铺着半旧的锦褥,枕边搁了本翻开的《南疆风物志》。
一切都像主人刚刚离开,随时会推门回来。
沈清辞缓步走进去,指尖轻触书案上的信笺。纸已泛黄,墨迹褪成淡褐色,字迹却还清晰:
“四月初七,婉清已能下床。余问圣戒所在,答曰不知。余知其未信余,亦不强求。四十年来,无人可信,余早已习惯。”
四月——是母亲被关在这儿的第三年。
她又翻开另一封,日期更早:
“三月初九,父皇驾崩。余枯坐一夜,无泪可流。四十年恨,一朝成空。原来恨也需要力气,恨之人已去,余竟不知何以为继。”
先帝驾崩那年,她刚满两岁,还在襁褓里牙牙学语。而这儿,有个被忘了四十年的囚徒,独自咽下生父离世的苦楚。
“这儿还有。”萧景珩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个檀木匣。
匣子没上锁,里面是厚厚一摞信笺,按年份装订成册。最早那封写于四十二年前,墨迹最浅的那封……落款竟是三日前。
三日前,正是她从南疆启程回京的时候。
她展开最后一封信:
“婉清被皇后救出密室,余未阻拦。她不该困于此地,一如余不该困于此地四十载。余之罪孽,已难赎清;余之执念,亦难放下。
沈氏女归京,必来此处。若她见信,可知余四十年来之苦心。
三十年前,余遇乌蒙。彼时余恨意填膺,一心复仇,欲借南疆之力颠覆朝堂。乌蒙献万蛊窟之策,余许之。然阿依娜之死,非余所愿。余只欲得圣女之血,未想乌蒙竟下杀手。
阿依娜死后,余方知乌蒙另有其主。彼佯装奉余为主,实则为他人刺探。余惊觉时,已入瓮中。
二十年前,余开始暗中追查乌蒙背后之人。此人深藏宫中,位份极高,四十年布局,所图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