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望着这些曾经陌生、如今却熟悉的脸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一个月前,她来南疆,是为了责任,为了母亲,为了查清真相。
一个月后,她离开南疆,却带走了二十七寨的信任、十二个学医的孩子,还有一份沉甸甸的牵挂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她说,“我答应你们。”
车队动了,碾过来时的路。
沈清辞掀开车帘,回望圣坛。圣火在暮色里亮得灼眼——那是她亲手重新点燃的希望。
萧景珩策马走在车旁,与她目光相接,轻轻点了点头。
前路还藏着太多未知,但她在,他在。
这便够了。
四月初九,京城。
马车进城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沈清辞掀开车帘,看着外头熟悉的街巷——卖炊饼的老王头还在那个拐角,绸缎庄的灯笼刚点上,一切都和走时没什么两样。可她心里空落落的,半点归家的欢喜都没有。
这二十天,她几乎没怎么合眼。白天赶路,夜里一闭眼,就梦见母亲在黑暗里睁着眼,嘴唇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小姐,先回府歇歇吧。”青禾看着自家小姐眼下的乌青,心疼得紧,“您这副模样去见夫人,夫人更要难过了。”
“不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直接去摄政王府。母亲在那儿。”
她等这一天,等了十年。
摄政王府,内院正堂。
沈清辞在门外站了很久。手扶着门框,指尖掐得发白。萧景珩陪在她身边,没催她。
门里传来一声轻唤:
“辞儿。”
那声音哑得厉害,虚弱得像风里的蛛丝——可沈清辞一下子就听出来了。是母亲。
她推门进去。
顾婉清靠在床头,比记忆里老了太多。鬓角全白了,脸颊瘦得凹进去,颧骨高高凸着。只有那双眼睛,还和从前一样温柔。
“母亲。”沈清辞跪在床前,握住母亲枯瘦的手,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。
顾婉清轻轻摸着她的头发,像小时候那样:“辞儿长高了,也瘦了。瘦点好,像你外祖母。”
沈清辞伏在母亲膝上,哭得说不出话。十年的委屈、愧疚、思念,一股脑全涌了上来。
萧景珩悄悄退出去,带上了门。
哭了许久,顾婉清才轻声说:“辞儿,母亲有好多话要告诉你。但你得答应母亲——听完之后,别冲动,别害怕。”
沈清辞抬起头,抹了把脸:“女儿不怕。母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