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吧。”

顾婉清望向窗外，目光飘得很远，像是要望穿这十年的光阴。

“十年前，我中了替身蛊。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。”她慢慢说着，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掏出来，“可我没死。醒过来时，躺在一个从没见过的密室里，黑漆漆的，分不清白天黑夜。”

“是……皇后娘娘救了您？”

“皇后？”顾婉清摇头，“不是她。救我的人，我从来没见过脸。他只隔着屏风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很慢——像是故意不让我听出是谁。”

沈清辞心一紧：“他都说了什么？”

“起先就是让我安心养伤。”顾婉清回忆着，“他说我中的蛊毒太深，得慢慢调理。这一调，就是整整三年。三年后我能下床了，问他为什么救我，他说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他说，我是他等了三十年的人。”

“三十年？”沈清辞后背发凉，“那时他才救您三年，哪来的三十年？”

“我也这么问他。”顾婉清苦笑，“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‘我等的不是你，是你母亲。’”

阿依娜。他等的是外祖母。

沈清辞握紧母亲的手：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，他开始问我母亲的事。问她当年在南疆的事，问她为什么离开，问她……”顾婉清眼里闪过一丝恐惧，“问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。”

“遗物？”沈清辞心头一跳，“他问的是圣戒？”

“是。”顾婉清点头，“但我没告诉他圣戒在哪儿。我骗他说，母亲什么都没留下。他信了——或者，装作信了。”

她停了停，继续道：“那之后几年，他偶尔会来。每次都隔着屏风，问几句就走。有时问我身子怎么样，有时问京里的局势，有时……问你的情况。”

“问我？”

“嗯。”顾婉清看着女儿，“他知道我有女儿，知道你在沈家长大，知道你什么时候及笄、什么时候习武。他知道的，比我这当娘的还多。”

沈清辞心里一阵发寒。她一直以为，重生之后步步为营，自己是下棋的人。原来早在十年前，甚至更早，她就已经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了。

“母亲问过他是谁吗？”

“问过。”顾婉清道，“他只说，他是这皇宫里的囚徒，被关了四十年，比谁都熟悉这座皇城的犄角旮旯。”

皇宫里的囚徒。四十年。

沈清辞飞快地想着。四十年……四十五年前，正是先帝登基第五年。那年宫里出过什么事？关过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