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九,圣火重燃第七日。
晨雾还缠在山腰,沈清辞已经站在了圣坛最高处。她身上那套圣女礼服沉甸甸的——黑底金线的长裙,袖口领边缀满细银坠子,走一步就叮当作响。额间那枚火焰印记,在稀薄的晨光里,亮得有些灼眼。
这是她成为圣女后,头一回正经主持三十六寨的朝议。
祭坛两侧,各寨头人按势力大小排开落座。白苗的杨万山、花苗的石灵儿、青苗的岩刚坐在最前头,腰板挺得笔直。后头那些蓝苗、赤苗的寨主,倒是一个个垂着眼,气氛微妙得紧。
“今日议事第一桩。”阿鲁大祭司拄着骨杖立在沈清辞身侧,声音苍老却清晰,“圣女欲推新政,以固南疆。”
坛下“嗡”的一声就炸开了。
蓝震第一个站起来,话里夹着刺:“圣女继位才七天,南疆的人情世故还没摸透吧?这就急着改规矩,是不是太心急了?”
沈清辞没恼,只抬眼看他:“那蓝寨主说说,眼下南疆最大的麻烦是什么?”
“自然是吐蕃!”蓝震脱口而出,“他们大军就压在北边,随时可能打过来。”
“那吐蕃凭什么敢打南疆的主意?”
蓝震噎住了。
“因为南疆穷。”沈清辞说得直接,“百姓吃不饱、穿不暖,壮劳力为了一口粮就得去卖命。因为三十六寨各扫门前雪,敌人来了也聚不成拳头。更因为圣火熄了三十年——人心早就散了。”
她站起身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吐蕃盯上的不是这片山,是咱们的虚弱。他们等着咱们自己乱,好轻轻松松把南疆吞进肚子里。”
祭坛上忽然静得可怕。
“我的新政,就三条。”沈清辞竖起手指,“第一,开商路。跟大理、蜀地正经做生意,拿咱们的药材、茶叶、布匹,换他们的粮食、盐巴、铁器。各寨公平交易,省去中间那些盘剥。”
杨万山眼睛亮了——这正是当初沈清辞私下答应他的。
“第二,建联防。”她展开一卷手绘地图,“按地理位置,把三十六寨划成六个区,每区设一个联防长。哪寨有难,邻近寨子必须支援。兵械粮草,由圣女府统一调配。”
岩刚重重点头:“这法子成了,吐蕃就别想再各个击破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沈清辞顿了顿,“设医堂,办学堂。”
坛下又是一片骚动。
“南疆瘴疠多,缺医少药,多少孩子活不到十岁?”她声音轻了些,“我愿意把圣女一脉的医术传出去,每个寨子都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