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最后一天，南疆圣坛。

这地方老得吓人——整座山被削平了，拿白石头垒成九层祭坛，石头上爬满了青苔和叫不出名字的藤蔓。最高那层，本该燃着一团永不熄灭的圣火。

可这会儿那火苗，小得跟快烧完的蜡烛头似的，蔫蔫地缩在石盆里，颜色暗红暗红的，看着就让人心慌。

祭坛底下乌泱泱全是人，南疆三十六寨能来的都来了，分成了三堆：

白苗寨杨万山和花苗寨石灵儿领着一拨，铁了心要扶沈清辞上位；蓝苗、赤苗两寨凑成一伙，嚷嚷着要另立新圣女；剩下那些墙头草，缩在边上看风向。

祭坛正中间的石台上，躺着个人——沈清辞。

她已经昏了三天了。那天在瘴疠林里强用禁术，人是救下来了，可她自己差点把命搭进去。蛇毒入了心脉，禁术反噬又伤了根本，萧景珩抱着她没日没夜地赶路，到圣坛时她气都快没了。

“她不能死！”萧景珩眼睛红得吓人，像头护崽的狼，“她是圣女血脉唯一的根！她要是没了，圣火就真灭了！”

蓝苗寨主蓝震扯着嘴角冷笑：“圣女？谁知道她真的假的？就算是真的，连个禁术都控不住，反噬成这样，配当圣女吗？”

“你放屁！”石灵儿啐了一口，“清辞是为了救青苗寨的人才动的手！要不是她，青苗寨早被你们屠干净了！”

岩刚跪在沈清辞边上，老泪纵横：“圣女是为救我这把老骨头才伤着的……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这条命赔给她！”

场面乱成一锅粥。阿鲁大祭司想镇场子，可反对派根本不买账。慧觉师父蹲在那儿给沈清辞把脉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蛇毒进了心脉，禁术反噬又伤了根基。”他摇头，“寻常法子……救不了了。”

“能救！一定能救！”萧景珩死死抓住他的袖子，“师父，您肯定有办法！”

慧觉抬头看向祭坛顶那点微弱的火苗：“或许……只剩圣火能救。可圣火如今这样，怕是……”

“让我试试。”

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。

众人回头，看见青黛搀着个女人走过来——竟然是大理王府那个疯了的阿诗玛！

段荀跟在她身后，脸色凝重：“阿诗玛听说清辞重伤，非要来。她说……她知道怎么救。”

阿诗玛看起来比在大理时清醒多了，虽然还是瘦得脱形，可眼睛里有光了。她走到沈清辞身边，慢慢跪坐下来，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。

“像……真像阿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