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响在暮色里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三天后,黑苗寨。
石虎果然名不虚传。他四十上下,虎背熊腰,一脸横肉,开口声如洪钟:“什么圣女!老子不信这套!当年顾长风杀了我爹,这仇老子记着呢!”
沈清辞心一沉——这段旧怨,她从未听说。
“石寨主,令尊当年是……”
“怎么死的?”石虎冷笑,“二十年前,黑苗寨跟官兵干仗,我爹被顾长风的部下射死了!顾长风是你外祖父,老子的杀父仇人!现在你来招安,老子凭什么信你?!”
祭厅里瞬间剑拔弩张。黑苗寨的武士们已经按住刀柄,只等石虎一声令下。
萧景珩护到沈清辞身前,阿鲁的骨杖隐隐泛起幽光。
“都退下。”沈清辞忽然开口。
她拨开萧景珩,走到石虎面前,仰头直视他:“石寨主,当年令尊为什么跟官兵打?”
石虎一愣:“废话!官兵欺压苗民,我爹带人反抗!”
“那令尊杀过汉人吗?”
“战场上刀剑无眼,当然杀过!”
“那官兵射杀令尊,是私仇,还是国战?”
石虎噎住了。
沈清辞放缓声音:“石寨主,我没资格替我外祖父求您原谅。但我想问一句:这二十年来,黑苗寨的日子好过吗?”
石虎沉默。
“吐蕃许诺的好处,黑苗寨分到过一杯羹吗?”
沉默更深了。
“联防通商,黑苗寨要是愿意加入,待遇跟其他寨子一样。”沈清辞说,“这是我能做的。至于令尊的仇……寨主要是想出气,可以打我一顿。我绝不还手。”
石虎瞪着她,半晌,忽然一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滚!”他吼道,“老子不打女人!你给我滚!”
沈清辞深深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。
走出寨门时,萧景珩轻声说:“他动摇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辞没回头,“但还需要时间。”
三月廿八,新政推行第十九天。
三十六寨里,二十七寨加入了联防,二十四寨开通了商路,十三寨选了子弟来圣坛学医。蓝苗寨还在观望,黑苗寨没表态。
沈清辞知道,急不来。
这天,她正在圣坛教第一批孩子认草药,阿鲁大祭司匆匆赶来,脸色凝重。
“圣女,京城急报。”
沈清辞心一跳,接过那封密信。
信是摄政王萧凛亲笔,只有一行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