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，搁笔揉着额角。萧景珩递来一盏温热的参茶：“明天去赤苗寨？”

“嗯。”她接过茶盏，“蓝震还在观望，赤苗寨主倒是松口了，说愿意谈谈。不过……”她皱了皱眉，“赤苗寨挨着吐蕃，这些年受那边影响深。我担心他不是真心归附。”

“你觉得他被收买了？”

“说不准。”沈清辞摇头，“但总得去看看。”

萧景珩看着她眼下的青黑，心疼道：“你连跑了七天，明天我替你去。”

“你替不了。”沈清辞苦笑，“赤苗寨主要见的是圣女，不是皇长孙。他不信我，是觉得我这个汉人不会真心为南疆打算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让他信？”

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也不知道。但总得试试。”

赤苗寨藏在最深的山坳里。

寨主蒙岩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小老头，眼睛浑浊，看人时却透着精光。他客客气气把沈清辞迎进寨子，摆酒上菜，可就是不提归附的事。

沈清辞也不急，只跟他聊寨里的收成、人口、最近闹什么病。酒过三巡，蒙岩忽然问：

“圣女知道，当年我为什么第一个倒向吐蕃吗？”

沈清辞摇头。

“三十年前，我唯一的儿子病重，我背着他去圣坛求医。”蒙岩眼里浮起痛色，“可那时候圣火已经弱了，大祭司说，圣女血脉断了，没人能救他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儿子死了。死的时候七岁——跟圣女现在差不多大。”

他直直看着沈清辞：“我不是贪图吐蕃给的那点好处。我是恨。恨圣女一脉说走就走，恨圣火说灭就灭，恨我儿子白死了。”

沈清辞心里一酸，起身走到蒙岩面前，跪坐下来。

“老寨主，对不起。”她深深低下头，“当年的事，是我外祖母、我母亲欠南疆的。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换不回您儿子的命，可是……”她抬起脸，眼里有泪光，“我会用这辈子来还。”

蒙岩看着她，浑浊的眼睛慢慢湿了。

很久，他才长长叹了口气：“圣女起来吧。我一把年纪了，不是要你跪我。”

他扶起沈清辞：“赤苗寨……跟圣女走。”

从赤苗寨出来，天已经擦黑。萧景珩等在寨门外，见她眼眶红着，没多问，只把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。

“回圣坛？”

“嗯。明天还得去黑苗寨。”沈清辞翻身上马，“石虎那脾气是出了名的暴，最难说动。得想个法子……”

她絮絮说着，萧景珩静静听着。马蹄声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