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耗神而已。”她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，呼吸微乱，“景珩……咱们得走了。黑袍人……怕是已经嗅到味道了。”

当夜，众人议定：弃稳妥官道，改走最险亦最快的“茶马古道”。

——那是一条盘踞于云岭腹地的死亡之路，穿密林、越断崖、涉瘴泽，猛兽横行，毒虫遍地，却也最难设伏。

二月初十，寅时未至，车队悄然驶出大理城。

段荀亲送至城门，递来一枚乌木令牌，正面雕腾龙，背面镌“段氏”二字：“此乃段氏信物。沿途但凡见段家商号，持此令，可调人、调粮、调药，生死不论。”

“谢王爷。”
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驶入苍茫群山。

沈清辞掀帘回望——大理城楼在晨雾中渐成一点墨痕。

她心中澄明：此去，再归时，故城或将倾覆，旧梦必成灰烬。

茶马古道，名副其实。

山路窄如腰带，一侧是千仞绝壁，一侧是万丈深渊。马车数度卡在栈道，只得弃车徒步，攀索而行。

第三日，队伍深入一片原始密林。古木参天，枝桠虬结如鬼爪，浓雾弥漫，三步之外人影模糊，空气中浮动着甜腥的腐叶气息。

阿鲁神色凝重：“瘴疠林。毒瘴蚀肺，蛊虫噬骨。跟紧我，一步莫错。”

众人以药水浸透的厚布掩住口鼻，屏息前行。林中死寂，唯余马蹄踏碎枯叶的“沙沙”声，单调、压抑，仿佛踩在巨兽的肋骨之上。

行约一个时辰，前方探路的玄影卫忽扬手示警：“有异动！”

刹那间，刀剑出鞘声、弓弦绷紧声、蛊笛嗡鸣声齐齐炸响！

雾中，数十道人影如鬼魅浮现，呈扇形围拢而来——青布缠头，赤足佩铜铃，手持苗刀与吹箭，为首者独眼虬髯，拄一柄蛇首拐杖，杖头毒牙森然。

“圣女后人。”岩长老声如砂砾摩擦，“等你，很久了。”

阿鲁踏前一步，沉声道：“岩长老，您是南疆耆老，何苦为难圣女血脉？”

“圣女？”岩长老嗤笑，拐杖重重顿地，“南疆不需要跪着祈福的圣女！我们要的是力量！是能踏平吐蕃、震慑大梁的力量！而她——”拐杖直指沈清辞，“只会带来灾祸！”

“荒谬！”阿鲁怒喝，“圣女乃南疆脊梁，怎会招祸？”

“三十年前，阿依娜叛逃，南疆三分；三十年后，她女儿归来，青、蓝、赤三苗联手截杀——这难道不是祸？”岩长老眼中阴鸷翻涌，“圣女？呵，她是南疆的丧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