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阿诗玛惨白的脸,“留着。她是阿依娜胞妹,血脉至亲……或许,能做备用容器。”
梦境轰然坍塌。
沈清辞看见:阿诗玛被押回南疆,灌下灰褐色药汁,眼神一日日涣散;疯癫前夜,她咬破手指,在玉佩内壁写满血字,托付商队,送往大理……
“噗——”
她喉头一甜,鲜血喷溅在青砖地上,如绽开一朵凄艳的曼陀罗。意识如断线纸鸢,重重坠回现实。
段荀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身躯:“如何?”
沈清辞唇色尽失,额角冷汗涔涔,可双眼却亮得骇人:“我看见了……两个黑袍人。一个高大威压,是主谋;另一个矮小佝偻,声音尖利……像……是个太监。”
“太监?”段荀面色骤变,“你确信?”
“不敢断言,但那步态、那声线、那俯身时袖口露出的一截枯瘦手腕……”她抹去唇边血迹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绝非常人。”
她望着榻上沉睡的阿诗玛,眸中翻涌着沉痛与悲悯:“她从未背叛阿姐。她是被逼的。用娘的命换阿姐的命……这三十年,她活在刀尖之上,疯,或许是老天给她的慈悲。”
段荀久久沉默,终是低声道:“若黑袍人中有宫人……那这场局,早在三十年前,便已布进紫宸宫的阴影里。”
沈清辞闭了闭眼,脑中电光石火——曹德
皇后驾崩后,调往皇陵守陵的司礼监秉笔太监。
可若他背后……还有人呢?
若那个矮小黑袍人,正是他呢?
她倏然睁眼,直视段荀:“王爷,晚辈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请即刻派人赴京,暗查皇陵守陵太监曹德。一举一动,皆需密报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沉,“另,彻查三十年前,宫中可有太监离奇失踪、暴毙,或……净身簿上存疑之人。”
段荀肃然颔首:“大理虽远,段氏在京中自有耳目。我即刻传令。”
稍作停顿,他凝望沈清辞苍白却坚毅的脸,声音低沉:“清辞,若真牵扯宫闱……此去南疆,恐非险,而是死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撑着案几站起,脊背挺直如剑,“可有些路,不走,南疆便永无天光;有些人,不救,阿姐的血,便白流了。”
离段王府时,已是黄昏。
苍山如黛,洱海鎏金,云霞烧成一片赤金烈焰,美得惊心动魄,又寂寥得令人心碎。
萧景珩立于驿馆门前,见她步履虚浮,立刻迎上扶住:“怎么了?伤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