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小年雪晨
腊月廿三,小年刚过,京城的雪下了一整夜。
我清早推开窗时,外头已是白茫茫一片。摄政王府院里的红梅偏在这时候开得热烈,一簇簇点在雪地上,乍看竟像雪地里洇开的血珠子。
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。我坐在榻边,手里那本母亲留下的手札,边角都让我摩挲得起了毛。这一个月,我几乎把它翻烂了——从怎么辨认毒草毒虫,到如何操控那些叫人头皮发麻的蛊,字字句句都是母亲的心血。最后几页还记着些关于“心声感应”的零碎话。
原来母亲也能听见别人心里的话。
“只是这能力用多了伤神,”我摸着纸上略显潦草的字迹,轻声自言自语,“所以她很少用。”
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。萧景珩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药碗,热气袅袅地往上冒:“该喝药了。”
自打从地宫回来,我这身子就一直没完全缓过来。太医开了三个月的补药,早晚各一碗,雷打不动。我接过来仰头喝了,苦味从舌尖一路滚到喉咙底。
“苦吧?”他递过来一小碟蜜饯。
我摇摇头:“喝惯了。”
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。这一个月,朝堂上天翻地覆——二皇子那党人连根拔了,三十七个官员杀的杀、流放的流放;废太子萧景桓“旧疾复发”去了,按亲王礼下了葬;乌蒙的尸首让阿鲁大祭司带回了南疆,说是要用巫族的法子净化。
皇上身子慢慢见好,可还得静养。朝政暂由摄政王管着,我父亲协理军务。
表面看,一切都在回正轨。
可我知道,有件事还悬在那儿——南疆。
二、南疆的召唤
阿鲁大祭司三天前来辞行时,脸色很不好看。他说南疆的圣火一天比一天弱,巫族里头因为三十年没圣女,已经裂出好几派来。再选不出新圣女,怕是要出大乱子。
“皇祖父今早召见阿鲁了。”萧景珩在我身边坐下,炭火噼啪响了一声,“南疆使团后日启程。阿鲁临走前,想再见你一面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:“他是不是问,我什么时候去南疆?”
萧景珩握住我的手,掌心很暖:“清辞,你不必……”
“我答应过母亲。”我打断他,从手札里翻出最后一页。母亲的字在这里格外用力,墨迹几乎透到纸背:“‘圣女血脉,既是恩赐,也是责任。若南疆有难,不可坐视。’”
我望向窗外纷飞的雪:“而且阿诗玛还在南疆。她可能知道更多母亲和外祖母的事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