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架,青黛扶着沈清辞,一行人沉默地走在荒草蔓生的小道上,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。
沈清辞回头望去,运河上的战船已经重新起航了,船头的灯火在渐暗的天色里明明灭灭,像掉进水里的星星。
而前头的路,隐进深山的夜色里,黑黢黢的,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凶险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铁盒,又看了看担架上昏迷的萧景珩,深吸一口气。
不管怎么样,必须走到靖安侯面前。
必须让这些沾了血的证据,重见天日。
夜色彻底压下来,山风呼啸着吹过,呜呜的,像哭又像笑。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山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,发出呜呜的怪响,听着瘆人。沈清辞他们抬着昏迷不醒的萧景珩,在荒草丛生的小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五个亲兵轮流抬担架,脚步还算稳当,可喘气声已经粗得不行了。
“小姐,前头好像有座庙。”领路的老陈压低嗓子,指着山坳里一团黑乎乎的影子。
那是座早就荒了的山神庙,飞檐塌了半边,墙皮剥落得一块一块的,在惨淡的月光底下,看着像头死了很久的巨兽的骨头架子。可好歹能挡挡风遮遮雨,总比在外头野地里强。
“进去歇歇脚。”沈清辞看了眼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的萧景珩,“他的伤口再受风寒,怕是要坏。”
庙门虚掩着,一推,“吱呀”一声,扬起好大一阵灰。殿里头蛛网挂得到处都是,神像破破烂烂的,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土。可怪的是,墙角那儿居然有堆柴火灰,看着还没完全冷透,旁边还有几个新鲜的脚印子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老陈“唰”地拔出刀,示意大伙儿小心。
亲兵们立刻散开,把前后殿都搜了一遍,回来禀报:“后殿没人,可找着些干粮渣子和半壶水。看痕迹,不超过半天。”
是打猎的?还是……追他们的人?
沈清辞心头一紧,可这会儿退出去更危险。她一咬牙:“生火,把门窗关严实。轮流守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