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流。夜色渐渐淡了,东边天泛起一层鱼肚白,灰蒙蒙的。
沈清辞站在船头,晨风吹过来,把她半干的头发吹得飘起来。怀里的铁盒子沉甸甸的,压得心口发闷。
萧景珩走到她身边,把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。
“怕吗?”沈清辞轻声问。
萧景珩摇摇头,抬起手,在空中虚划了几下——那是他们之间约好的手语:“你在,不怕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的手势,忽然笑了。笑容里有疲惫,有释然,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是啊。”她转过身,望向渐渐亮起来的江面,“这条路既然选了,怕也没用。”
晨光终于破开云层,驱散了江上最后一点雾气。运河两岸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,鸡鸣狗吠声远远传来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他们的仗,才刚打到最要命的时候。
“小姐!小姐!”青黛从船舱里匆匆跑出来,手里捧着一只湿漉漉的信鸽,“这鸽子刚落在船上,腿上有信!”
沈清辞接过来,解下鸽子腿上绑着的细竹筒。里头是张薄薄的绢布,展开一看,字迹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——是慧觉的笔迹!
“老衲无恙,已离杭州。柳文渊死前透露一事:三皇子与南疆巫族约定,中秋月圆夜,以‘血月蛊’暗算陛下。蛊毒需七七四十九日发作,算来正是陛下病重之日。解药唯南疆圣女可制。速告靖安侯,迟则生变。”
血月蛊。
沈清辞想起柳文渊别苑暖房里那株妖异的“朱颜醉”,想起血池里那张扭曲的人脸,还有那些窸窸窣窣的怪响。
三皇子不仅要皇位,还要皇帝在痛苦里慢慢死,死得名正言顺,死得让谁都挑不出毛病。
“禽兽不如的东西。”她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。
萧景珩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很稳,很坚定。他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:“我们一起。”
一起把这乱局撕开,一起把这阴谋捅破。
沈清辞反手握住他的手,用力点了点头。
大船扯满了帆,全速前进,船头劈开水面,哗啦啦响。在他们身后,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,江面上波光粼粼,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前头还有多少凶险等着,谁也不知道。
但这一次,他们不是一个人了。
运河的水面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粼光,一闪一闪的,晃得人眼晕。战船逆着水流往北走,船帆鼓得满满的,吃足了风,可速度到底比不上昨天顺流直下那会儿了。到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