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一眼,那眼神里有愧疚,有决绝,还有一丝释然。
“十年前我逃了一次。这次,让我做点该做的事。”
说完,他转身冲向追兵的方向,禅杖挥舞,佛号震天:“阿弥陀佛——孽障,来战!”
沈清辞咬紧牙,被萧景珩拉着往山下狂奔。回头望去,月光底下,老和尚独战十几个黑衣人的身影,如山如岳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我会让这一切,都有个交代。
山路崎岖,两人一路不敢停。跑到钱塘江边时,果然有艘小船等在那儿。船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,见他们上船,二话不说撑竿离岸。
小船驶进江心,杭州城的灯火渐渐远了。
沈清辞抱着铁盒子坐在船头,看着水里破碎的月影。
一夜之间,她拿到了翻案的关键证据,也眼睁睁看着又一个人赴死。
萧景珩坐在她身边,轻轻揽住她的肩膀。没说话,只有江风吹过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“回京之后,”沈清辞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要亲手把这些,砸在他们脸上。”
萧景珩点头,握紧了她的手。
小船顺流而下,驶向黎明。
而在他们身后,灵隐寺的方向,火光再次烧起来,映红了半边天。
中秋月圆夜,有人团圆,有人长眠。
这乱局,才刚开了个头。
钱塘江的夜雾,浓得跟化不开的米浆似的。
小船顺着水流往下漂,船头那盏油灯在雾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,勉强照着丈把远的水面。沈清辞抱着铁盒子坐在船篷底下,手指头无意识地摸着盒面上那些冰凉的凸起纹路,摸了一遍又一遍。萧景珩守在船尾,戴着那张遮了半张脸的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,在黑暗里亮得吓人,像夜里蹲在枝头盯猎物的老鹰。
青黛从包袱里摸出个温着的铜壶,倒了半盏热茶递过来:“小姐,暖暖手吧。”
沈清辞接过来,却没喝,只是捧在手心里。热气蒸上来,扑在脸上湿湿的。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慧觉和尚最后转身那个背影——僧袍袖子扬起来,像要飞起来的鸟翅膀。还有柳文渊那声没喊完的惨叫,戛然而止,听得人心里头发毛。
三皇子下手太快了。快得让人脊背发凉。他的人在江南到底埋了多久?柳文渊这条线一断,好多事可就真的死无对证了。
“还有多久能到渡口?”她声音压得低,怕惊破了这江上的寂静。
船夫是个黑瘦的汉子,闻言扭头,嗓音沙沙的:“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