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看向沈清辞。沈清辞冲她轻轻点头:“去吧,我很快出来。”
她心里其实也绷着弦,但想到萧景珩应该已经在暗处盯着,稍稍定了定神。
跟着管家穿过月洞门,眼前景致豁然一变。到底是江南园林,一步一景都不是虚的——太湖石堆叠成山,底下引了活水,曲曲折折绕着亭台流。回廊底下、假山缝里、窗台边上,到处摆着兰花。沈清辞粗粗扫过去,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七八个品种,都是江南罕见的名品。有两三株她认得,该是宫里暖房才养得活的贡品,寻常人家别说养,见都没见过。
这个柳文渊……胆子比她想的还肥。
兰轩建在个人工挖的小湖中央,九曲回廊通到水心一座八角亭。亭子里背身站着个人,暗青色锦袍,正弯着腰,手指轻轻拨弄一盆墨兰的叶子。
“大人,”管家在廊口停步,“献兰的姑娘到了。”
那人直起身,缓缓转过来。
四十出头年纪,面皮白净,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。乍一看,就是个斯文书生模样。可沈清辞注意到他那双手——手指关节粗大,虎口一层厚茧。那是常年握笔杆子磨出来的,但若是握剑,也能磨出这样的茧子。
“你就是沈氏?”柳文渊开口,声音温润,像浸过水的玉石。可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过来时,却像刀片刮过脸,“听口音,不像江南人。”
“祖籍京城,随家人南下访亲。”沈清辞垂着眼答话,把兰草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柳文渊的目光落到那盆花上,忽然就定住了。
他往前迈了两步,俯下身,凑得极近地看。手指伸出去,极轻极轻地抚过那弯弯的花茎,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:“真是……真是鹤颈金粟兰。传闻这品种,江南已经绝迹三十年了。”
他抬眼,目光锐利:“姑娘从何处得来?”
“外祖父旧友所赠。”沈清辞照事先备好的说辞答,“赠兰人已过世,临终前只交代一句:‘物归原主’。”
“归原主……”柳文渊喃喃重复这三个字,眼神深了深,“令外祖父是?”
“京城顾氏,讳长风。”
空气好像忽然凝住了。
柳文渊脸上那点温文尔雅的笑一点儿没变,可沈清辞清清楚楚地看见,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寒的光,快得像错觉,但确实有过。
他知道。他果然知道外祖父和碧落案的牵连。
“原来是顾老将军的后人。”柳文渊直起身,语气还是那样平和,“难怪有这般风骨。这盆兰,本官收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