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去。她找到我，把一份染血的绢帛塞进我怀里，那上面……是所有涉案人的名字、官职、交易时间、证据线索……还有先太子和几位核心朝臣，咬破手指按下的血印。”

他猛地吸了口气，像是被回忆里的血腥味呛到了：“她让我走，立刻走，拼死也要把东西带出去。她说……她说顾家和太子府已成死局，这东西是唯一的火种，不能灭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沈清辞问，声音很轻。

慧觉浑身一颤，脸上血色褪尽。

“我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，“我拿着名单，听了她的话……从狗洞爬出东宫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我听见身后喊杀声震天，听见刀剑砍进骨头里的闷响……我没回头。我贪生怕死……我甚至没敢回头看她一眼……”

他抬手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。声音清脆，在禅房里回荡。

“我逃出了京城，一路南下，像条丧家之犬。躲躲藏藏，最后削了头发，藏进这灵隐寺……一藏就是十年。”他惨笑，“我日夜诵经，想赎罪，想超度那些因我怯懦而死的人……可我连她病了、死了都不知道……我算个什么东西……”

沈清辞静静听着。愤怒吗？有的。可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了然。乱局之中，蝼蚁求存，谁能真正无畏？母亲的眼光或许没错，这个人胆小，但他守住了最关键的东西。

“那份名单，”她打断他的自厌，“现在何处？”

慧觉像是被从梦魇中唤醒，怔了怔，随即挣扎着从蒲团上爬起来。他走到禅房角落，那里有个小小的佛龛，供着一尊斑驳的木质观音像。他伸手，握住观音像，向左转动三圈，又向右转回一圈。

墙壁上，一块青砖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，露出个黑黢黢的暗格。

“十年了……”慧觉伸手进去，动作小心翼翼，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，“我一直等着……等着有人来取。又怕真的有人来取。”

他取出两样东西。一卷用油布仔细裹着的绢帛，边缘已经泛黄脆裂。还有一枚玉环，白玉质地，纹路古拙，中间有个小小的凹槽。

沈清辞取出自己那半枚玉佩，轻轻放入凹槽。

严丝合缝。“咔”一声轻响，玉环完整了，纹路连贯成一副完整的鹤颈兰图样。

“当年你母亲说，”慧觉看着那枚完整的玉佩，眼神恍惚，“若她无法亲自来取……那么，持另一半玉佩而来的人，便是可信之人，可托付一切。”

沈清辞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绢帛。油布解开，露出里面染着暗褐色的绢。她缓缓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