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珠，被他无意识地、越来越快地捻动，珠子碰撞，发出细碎密集的“咔嗒”声，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然后，他闭了下眼。再睁开时，里头那点光，倏地灭了。

“她走的时候……”他问，声音轻得像呓语，“可……痛苦？”

“蛊毒缠身，药石罔效。”沈清辞向前走了一步，从阴影里踏入那方昏暗的光中，直视着他，“师父既然问得出这话，想必……知道她因何而病？”
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慧觉肩膀塌了下去。那口一直提着的气，散了。他踉跄一步，跌坐在身后的蒲团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噗”一声。僧袍的下摆散开，像一朵骤然枯萎的灰莲。

“我早该想到……”他笑起来，笑声干涩，比哭还难听，“当年她拼死盗出来的东西……那些人，那些鬼，怎么可能会放过她……十年……我在这寺里，念了十年的经，超度了不知多少亡魂……可我连她，连故人唯一的血脉都……”

他哽住了，抬手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那串佛珠从他指间滑落，“哗啦”一声散在地上，乌木的珠子滚得到处都是。

沈清辞没动，也没说话。她看着这个痛哭失声的男人，心里那片冻了许久的冰湖，被砸开了一道裂缝，涌上来的不是暖流，是更刺骨的寒。

良久，慧觉的哭声低了，变成了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气。他用僧袍袖子胡乱抹了把脸，抬起通红的眼睛。

“名单……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
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：“什么名单？”

“碧落宫谋逆案……真正的证人名单。”慧觉的眼神空洞，望向虚空，仿佛在看十年前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，“当年，先太子和你外祖父顾老将军，暗中在查兵部军饷的贪腐案。账目不对，数额大得吓人……查来查去，竟扯出了三皇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呼吸变得粗重：“他们发现，三皇子不止贪墨军饷，他还……还和南疆的巫族勾搭上了。用贪来的钱，向巫族买蛊。不是寻常毒蛊，是能乱人心智、慢慢掏空人身子，还能让人对他言听计从的……邪物。他用这法子，控制朝臣，编织党羽。”

沈清辞袖中的手，慢慢握紧了。指甲陷进掌心，细微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
“你母亲是顾家唯一知情的女眷。她聪明，心细，很多线索，是你外祖父和先太子不便出面，由她暗中接洽、传递的。”慧觉的声音飘忽起来，陷入回忆，“先太子事发那夜，东宫被围得铁桶一般……你母亲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，竟扮作宫女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