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密麻麻的字迹，扑入眼帘。有些是工整小楷，有些是仓促潦草的血书。人名，官职，时间，地点，数额……一笔笔，一条条，触目惊心。末尾处，那枚先太子的私印鲜红如血，旁边是几个歪斜的、力道几乎透纸背的血指印。
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，指尖在一行行名字上掠过，越来越凉。

那几个名字……如今在朝堂上，可是风光无限。有的以清流自居，曾在沈家落魄时，不痛不痒地说过几句“公道话”。有的身居要职，门生故旧遍布天下。还有的，甚至就在皇帝身边，看似忠心耿耿。

“这些人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，“都被蛊毒控制了？”

“不止。”慧觉摇头，神色凝重得像化不开的墨，“三皇子那个人……心思深得可怕。他不用一种法子。名单上的人，分三种：一种是用蛊控制的，身不由己；一种是用钱财美色拉拢的，利欲熏心；还有一种，是抓住了致命把柄，不得不从的。有的人，甚至不知道自己卷进了多大的局，只是颗不知不觉被摆上棋盘的棋子。”

他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那气息里带着陈年旧屋的霉味和极度的恐惧：“但所有这些线头，所有这些人，做的事都指向同一件——十年前，西南边军那场全军覆没的大败，不是天灾，不是蛮族太强，是里应外合的人祸！”

沈清辞猛地抬头。

“三皇子通敌。”慧觉一字一顿，字字诛心，“他以五万边军将士的性命为诱饵，以西南三座边城为代价，和南疆巫族做了交易。巫族助他铲除支持先太子的边军将领，制造败局，动摇国本，为他夺嫡铺路。而他，许给巫族西南千里沃土，还有……大梁边境永不设防的承诺。”

五万条人命。

沈清辞眼前黑了一瞬。不是比喻，是真的有冰冷的黑潮从脚底窜起，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。她扶住旁边的木桌，桌沿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，那点锐痛才让她勉强站稳。

【五万条人命……血染的边关，夜夜的鬼哭……就为了……一张龙椅？】

胃里一阵翻搅，她几乎要呕出来。

“这些证据，”她强迫自己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足够翻案吗？送到御前，够吗？”

慧觉惨然一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若够，我何必藏十年？三皇子做事，滴水不漏。所有直接经手这件事的将领、官员、信使，要么死在了那场败仗里，要么‘病故’在狱中，要么……早就躲去了南疆，音讯全无。死无对证。这份名单是铁证，但只能证明这些人有问题，证明先太子在查，却无法直接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