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东西在里头喘气。
沈清辞坐在凉亭里,石凳子冰得硌人。
她指尖搭在石桌沿上,没碰那盆兰草——只是虚虚地悬着,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冷空气。鹤颈金粟兰。名字拗口,样子也怪。花茎弯得厉害,真像只垂颈的鹤,瘦伶伶的,绷着股说不清的劲儿。金粟状的花苞还没全开,裹得紧紧的,在晨光里泛着层幽微的光,不是亮,是那种……吸饱了夜露之后,从里头透出来的、湿漉漉的暗金色。
外祖父顾长风生前最宝贝这盆草。江南只这一盆,他说。是碧落宫旧物。
碧落宫。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一滚,都带着铁锈和灰烬的味道。
“小姐。”
青黛的声音压得低,从亭子外头递进来,像怕惊了雾:“按您的吩咐,话都散出去了。寺里几位懂花草的师父,都‘无意间’瞧见了这盆兰,也‘无意间’听说了它的来历。”
沈清辞“嗯”了一声,没回头。目光穿过薄雾,落在远处那片灰扑扑的僧寮上。屋子挨得紧,瓦是黑的,墙是灰的,沉默地挤在山腰上。
【慧觉。林峥。】
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名字又过了一遍。先太子东宫旧属。碧落案里,唯一一个喘着气逃出来的活口。母亲顾婉清的故人——如果那些零碎的记忆、那些母亲病重时含糊的呓语没骗她的话。
若他真是,见到这盆兰,总该有点动静。
茶是明前的龙井,青黛一早沏好的,这会儿已经温了。沈清辞端起来抿了一口,茶水滑过喉咙,没什么滋味,只觉得涩。重生以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,听着底下咔嚓咔嚓的细响,不知道哪一脚就塌了。今天这场戏,尤其如此。钓的是十年的旧人,也是十年前就该浮出水面的真相。
日头慢慢爬高了,雾散了些,成了丝缕缕的,缠在树梢头。香客多了起来,脚步声、低语声、衣裳摩擦的窸窣声,从山道上漫过来。沈清辞摆出副闲散模样,指尖偶尔拂过兰草细长的叶片,目光却像张看不见的网,轻轻撒出去,把每一个经过亭子的人影都滤一遍。
卖香烛的老妪,挎着篮子,脚步蹒跚。结伴的妇人,梳着油光的髻,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。几个书生模样的,摇着折扇,指指点点说着景致。都不是。
直到午时三刻。
日头正正地悬在头顶,把亭子的影子压成小小一团。一个灰色的身影,从僧寮那边的小径上,不紧不慢地走过来。
是个僧人。中年模样,灰色的僧袍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个子挺高,背却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