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强攻,不必硬碰硬。或许,她可以换种方式,引起那位“慧觉大师”的注意。
比如,表现出对这种兰草的浓厚兴趣?
比如,以顾家后人的身份,去求一株?
她重新坐回桌前,铺开信纸,提笔给陈管事回信。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墨迹慢慢洇开一小团。
要怎么说,才能既传达意思,又不引起旁人怀疑?
她沉吟片刻,终于落笔:
“闻灵隐寺有异兰,心向往之。若得便,可打听此兰习性、培育之法。另,我近日读外祖父游记,见其中提及‘鹤颈金粟兰’,颇感兴趣。若寺中大师肯割爱,愿以重金求购一株,或可商议。”
写到这里,她停笔想了想,又添上一句:
“切记,此事需委婉,不可强求。若大师不愿,万不可勉强。”
她把信纸折好,装进信封,用火漆封了口。漆是特制的,里头掺了细金粉,在光下一照,隐隐有流光。
“青黛。”她唤道。
青黛应声进来。
“把这封信交给陈管事派来的人,告诉他,务必亲手交到陈管事手里。”沈清辞把信递过去,“还有,让传信的人带句话:江南的天气渐暖了,让陈管事多保重身体。”
青黛接过信,郑重地点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看着青黛退出去的背影,沈清辞轻轻吐出一口气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暮色像一滴浓墨,慢慢在天地间洇开。
棋已经布下了,下一步,就看对方怎么走了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子。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,拂在脸上,让人清醒了几分。远处,镇国公府的重重院落次第亮起灯火,星星点点,明明灭灭。
这深宅大院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朝堂上的刀光剑影,后宅里的唇枪舌剑,江南的迷雾,京城的暗箭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都压在她肩上。
可她不能退。
沈清辞抬手,轻轻按了按胸口。那里,母亲留下的玉佩贴着她的肌肤,温润微凉。
母亲,您在天之灵,会保佑女儿的吧?
夜色渐浓,灯火阑珊。而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,新的棋局。
杭州城的早晨,是从水汽里醒过来的。
运河的水汽,早茶的雾气,还有青石板缝里一夜沁出的潮气,混在一起,成了种黏糊糊的、带着点儿河腥味的薄纱,把整座城松松地罩着。灵隐寺后山的凉亭,倒是清静些,只是那雾也更重,一团一团地从竹林子里漫出来,慢吞吞的,像有什么看不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