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也坐在灯下,拿起针线。她的女红不算顶好,但胜在细致。一针一线缝进去的,不只是棉絮和布料,更是沈家的态度,是给陛下和朝臣看的一个姿态。
青黛在一旁帮着理线,小声问:“姑娘,咱们做这些,真有用么?”
“有用没用,做了才知道。”沈清辞头也不抬,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太后若是肯收下这些东西,就是释放一个信号——沈家,还没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。”
她缝完一只护膝,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。针脚细密均匀,边角收得整齐。很好,要的就是这份用心。
忙到后半夜,几十套护膝、手套、暖耳终于赶制完成。虽不奢华,但厚实保暖,针脚扎实。沈清辞又亲自写了份“陈情表”,言辞恳切,只感念将士忠勇,体恤其家人艰辛,半句不提朝堂纷争。
天刚蒙蒙亮,她就起身梳洗,换了身庄重而不失温婉的衣裙——月白色的上襦,藕荷色的褶裙,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比甲,头上只簪一支素银簪子,整个人清清爽爽,又透着股书卷气。
递牌子,等传召,进宫。
慈宁宫里熏着淡淡的檀香,太后坐在暖阁里,正由宫女伺候着用早膳。听说沈清辞来了,倒也没为难,直接让人请了进来。
沈清辞规规矩矩行了大礼,这才把带来的东西呈上。
太后放下银箸,由女官扶着走到榻前坐下,仔细打量了沈清辞一番。这姑娘她见过几次,印象里是个安静懂礼的,今日再看,眉眼间那股沉静气度,倒比从前更胜几分。
“听说你给边军将士的家人做了些东西?”太后缓缓开口。
“回太后的话,是。”沈清辞垂首道,“臣女与府中女眷想着,将士们在前方戍边,保家卫国,我等在后宅安享太平,无以为报,只能尽些微薄心力,缝制些御寒之物,愿他们的家人平安和乐。”
话说得朴实,姿态放得极低。太后示意女官把东西拿过来看。护膝厚实,手套灵巧,暖耳服帖,针脚细密扎实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“难为你们有这份心。”太后语气和缓了些,“边军将士确实不易。你父亲……是个忠臣。”
最后这三个字,说得意味深长。
沈清辞心头一动,面上却不显,只恭敬道:“父亲常教诲,国泰方能民安。臣女等不过是谨记父亲教诲,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。”
太后点点头,吩咐女官把东西收下:“哀家会让人送到兵部,委托他们转交。你有这份心,很好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