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动作顿了顿。展开来看,字是工整的馆阁体,一笔一划都透着刻意——太刻意了,反倒显得虚情假意。
“闻听柔儿惊悸不安,夜不能寐,老身心甚忧之。念及昔日姻亲之情,特备薄礼,欲亲往探视,以慰其心,亦全老身惦念之情。”
沈清辞慢慢念完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。她把帖子轻轻搁在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嗒、嗒、嗒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青黛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她跟着姑娘这些年,太清楚姑娘这模样——越是平静,心里头转的念头就越多。
“昔日姻亲之情?”沈清辞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柳家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。人都休了,情分早断了,这会儿倒想起‘姻亲’来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院子里那株老梅树已经抽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阴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。柳家选在这个时候上门,哪里是探病?分明是试探——试探沈家的底线,试探父亲的态度,更可能……是想从沈清柔那儿套出些什么话来。
佛堂那地方,关得住人,可关不住人心。沈清柔这些日子是安分了,可谁知道她心里头怎么想的?柳家若是真见了她,三言两语撩拨起来,保不齐又会生出什么事端。
“大小姐,咱们……”青黛迟疑着开口。
“不见。”沈清辞转过身,语气斩钉截铁,“你去告诉王嬷嬷,让她亲自去回话。就说二妹妹正在静修,父亲有严令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柳老夫人的心意我们领了,礼物原样退回。再有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眼神冷了下来:“传我的话下去,从今日起,柳家任何人递来的帖子,没有父亲或我的准许,一律不收。门房那边盯紧些,若有人纠缠,直接报给外院陈管事处置。”
这话说得重,青黛心里一凛,连忙应下: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清辞又叫住她,“你去的时候,把话说得客气些,但意思要明白。柳家若是识趣,就该知道这时候该避嫌。”
青黛点点头,匆匆去了。
沈清辞重新坐回桌前,盯着那张帖子看了半晌,忽然伸手把它揉成一团,扔进了废纸篓里。纸团落在篓底,发出轻微的“噗”的一声。
该来的总会来,躲是躲不掉的。柳家这步棋,走得急,也走得蠢——可越是蠢的招数,有时候越难应付。因为你不确定对方是真蠢,还是装蠢。
果然,不出沈清辞所料,柳家的礼物被退回去不到两个时辰,外头就开始有风言风语传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