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精神渐渐的好了起来,在沈清辞精心调理和“药蛊”残余效力的作用下,体内的“血线蛊”幼虫也清理的差不多了,余毒也拔了八九成,只是由于多年亏空身子,还得慢慢静养。
祖孙俩说了会儿话,多是沈清辞禀报府里整顿的情况,老太太听着,时不时点点头,眼里全是欣慰。
“你做得比你父亲想得还周全。”老太太拉着她的手,叹了口气,“只是清辞啊,掌家不容易,尤其是眼下这般光景。外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府上,柳氏倒了,她身后的人未必甘心。你父亲在朝堂上,怕也要受些牵连……你得有个准备。”
“祖母放心,孙女明白。”沈清辞轻声应着。她怎么会不知道?柳氏被休,柳家丢了脸,三皇子折了棋子,哪能善罢甘休?父亲那份密报,恐怕也在皇上心里扎了根刺。往后的日子,不会太平的。
“还有你妹妹……”老太太话说一半,又咽了回去。
沈清辞知道祖母说的是沈清柔。那个曾经骄纵恶毒的庶妹,如今关在佛堂里,听说整天不说话,人瘦得脱了形。
“父亲既然罚她修行静思,就按父亲的意思办吧。”沈清辞语气平平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对沈清柔,她早就没恨了,只剩下一点漠然。前世的仇报了,今生的路也岔开了,只要对方不再生事,她也懒得理会。
从颐年堂出来,已是午后。阳光正好,园子里的花开得热闹,可沈清辞没心思欣赏。她心里惦记着黄昏时分梅林里的那个邀约。
酉时快到了,她借口散步消食,只带了青黛一个人,看似随意地往西边走去。经过那场大火和清洗,西边废弃的地儿更没人来了,梅林在暮春时节早就没了花,只剩下一树一树郁郁葱葱的叶子。
到了那棵老梅树下,青黛照旧在远处望风。沈清辞独自站在树下,看着地上斑斑驳驳的光影,心里竟冒出点说不清的期待,还有……一丝丝紧张。
没过多久,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她回过头,看见萧景珩还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常服,正缓步走过来。他已经卸了“哑巴”的伪装,露出了原本的模样——眉眼深邃,鼻梁挺直,嘴唇抿成一条线,整个人像把出了鞘的剑,锐利却收敛着锋芒,和之前在府里伪装时判若两人。只有那双眼睛,还是沉沉的,此刻正落在她身上。
“公子,你来了。”沈清辞先开了口,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楚。
“嗯。”萧景珩走到她面前,目光扫过她略显清瘦却神采奕奕的脸,“看来这几天,你没闲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