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沈清辞叫住她,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去取的时候,仔细瞧瞧今日的碗碟,跟往常是不是一样。菜式也记清楚了。若是碰见春杏或者秋菊……”她抬眼,从镜子里看向青黛,“多看她们两眼。”
柳氏既然动了杀心,十有八九得从吃食上动手脚。这院子里,保不齐早就有人被收买了,或是叫人拿住了把柄。
青黛愣了愣,虽不明白里头深浅,可见小姐神色凝重得不同往常,便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奴婢晓得了。”
青黛出去了,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沈清辞挪到窗边,借着那道窄窄的缝隙往外瞧。昨晚守夜的那两个婆子已经换了班,新来的两个面生,可那眼神却如出一辙——贼溜溜的,时不时就往她这屋门瞟。
这是把她当犯人看起来了。父亲后日才到,满打满算,她只剩下不到两天的工夫。
不能再等了。
不多时,青黛提着个红漆食盒回来了,脚步有些急,脸色也不大对劲。她把食盒放在桌上,揭开盖子,手有点抖:“小姐,今日的早膳……跟以往的不一样。”
沈清辞转头看了过去。一盅燕窝粥,熬得稠稠的,热气裹着甜香往上冒;两碟水晶饺,皮儿薄得能看见里头粉嫩的馅儿;还有一碟金丝枣糕,油亮亮的,撒着芝麻。盛菜的碗碟也不是平日用的青瓷,换成了甜白釉的,细腻光亮,一看就是好东西。
“送膳的人也不是往常那个小丫头,”青黛声音发紧,“是夫人院里的红玉,说是……夫人特意吩咐,这是为给大小姐你补身子而特意熬的。”
沈清辞没动那粥,只是拿起早己准备好的银箸,轻轻拨了拨粥面。米油浮着,香气扑鼻。她又看了看那枣糕,色泽金黄,诱人得很。
“红玉还说了什么?”
“就说让小姐您好生享用,然后放下食盒就走了。”青黛抿了抿唇,“奴婢瞧着,她眼神躲躲闪闪的,都没敢正眼看人。”
沈清辞放下筷子,从发间拔下那支最寻常的银簪,挨个儿插进粥里、饺子里、枣糕里。过了一会儿,抽出来,簪子依旧亮晃晃的,没半点变色。
寻常银器,只能试出砒霜那类霸道毒物。柳氏若真想置她于死地,用的恐怕不会是这么显眼的东西。
“小姐,这……”青黛看着那簪子,有些无措。
沈清辞没多解释,只让她把早膳原样装回食盒:“你去告诉红玉,就说我昨夜受了惊,胃里不舒服,见不得油腻,只想喝点清粥。劳烦她跑一趟,换些清淡的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