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进来伺候。沈清辞已起身,坐在镜前,语气平静地吩咐:“今日我要去小佛堂抄经祈福,需斋戒静心,恐怕得待上一整日。你留在院里,任何人来都说我不便见,晚膳也不必备了。”
青黛愣了愣,看着小姐沉静的侧脸,总觉得这几日小姐行事越发让人捉摸不透。可她不敢多问,只忧心忡忡地应下:“是,小姐……您当心身子。”
卯时末,沈清辞换好那身旧衣,将紧要东西贴身藏稳,悄悄从清晖院后门溜了出去。她对府里这些僻静小径早已熟稔,借着晨起仆役换班的嘈杂,身影几闪,便潜到了西侧门附近。
西侧门比东侧门更偏僻,门外是一片杂生的小树林,林子那头连着通往西郊官道的岔路。此刻晨雾未散,林间白蒙蒙一片,树影幢幢,看不真切。
她刚在门内一丛半枯的矮树后藏好身形,便听见门外传来三声鸟鸣——两短,一长,带着特定的节奏。
是约定的暗号。
她轻轻拉开那扇早已被做过手脚、门闩虚挂的侧门,侧身闪了出去。
门外林边空地上,停着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,毫不起眼。车辕上坐着个戴斗笠的车夫,笠檐压得低低的,看不清面目。马车旁,一道灰色的身影负手而立,正是“哑巴”萧景珩。他此时已换下那身粗役灰布衣裳,穿着一身深灰色劲装,腰束革带,脚踏黑靴,身姿挺拔如崖边劲松。虽未佩刀剑,可周身那股沉凝冷肃的气度,已与府里那个沉默木讷的“哑巴”判若两人。
见她出来,他微微颔首,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旧衣裙一扫而过,未露异色,只朝马车方向略一示意。
沈清辞没丝毫犹豫,快步走了过去,迅速踩着小杌子钻进了马车厢。车内陈设简单,却收拾得非常干净,座位上铺着半旧的靛蓝棉垫,小几上摆着一壶清水和两只粗陶杯子。
萧景珩随后也上了车,在她对面坐下。马车轻轻一震,平稳地驶动起来,很快便离开了镇国公府的范围,融进清晨稀稀落落的车马行人中。
车厢不大,两人相对而坐,距离近得能闻见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——他像是带着晨露与青草的味道,清冽;而她身上只有皂角淡淡的涩味。萧景珩上车后便闭目养神,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。沈清辞也乐得清净,悄悄掀开车帘一角,观察着外头的动静。
马车穿街过巷,朝着西城门去。越往西,房屋越发低矮稀疏,行人车马也渐少。出了城门,官道陡然开阔,两旁是望不到头的田野,收割后的稻茬泛着枯黄,零星几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。晨雾在田垄间缓缓流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