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光,快得像檐下闪过的燕影,“你是镇国公府的嫡女,如何就高攀不起了?”她叹了口气,像是掏心掏肺,“母亲也是为你好,找个门当户对、知根知底的人家,你日后也有个依靠。总好过……”她有意无意地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在说什么体己话,“嫁入那等规矩森严、人心叵测的皇家,看着风光,实则步步惊心。你说是吧?”
她在暗示三皇子?还是在敲打她?
沈清辞心头冷笑,面上却越发显得惶恐无措,只低着头,盯着自己裙摆上绣的缠枝莲纹——那纹样和柳氏衣襟上的,倒有几分相似。
柳氏见火候差不多了,便从身旁的矮几上拿起一个早就备好的锦缎匣子。那匣子约莫一尺见方,紫檀木的料子,雕着富贵牡丹,锁扣是鎏金的,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。她递给侍立一旁的王嬷嬷,动作轻缓,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王嬷嬷捧着匣子,走到沈清辞面前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褶子都挤到了一处:“大小姐,这是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,都是时下最时兴的花样和料子,还有几件压箱底的好东西,给您添妆用。”她声音尖细,像掐着嗓子说话,“夫人说了,这几日您好好瞧瞧,有喜欢的样式,也好早些定下来裁制新衣。”
沈清辞起身,接过那沉甸甸的锦匣。入手微凉,木质的纹理贴着掌心,细腻而冰冷。“谢母亲厚爱。”她声音依旧低柔,听不出半点异样。
“好了,你也累了,回去歇着吧。”柳氏挥挥手,端起了送客的架势,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,又端起了那盏茶,“婚事之事,母亲会同你父亲商议,你且安心。”
沈清辞行礼告退,抱着那个锦匣,在青黛的搀扶下,慢慢退出正厅。
廊下的风穿堂而过,带着雨后潮湿的土腥气。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——或探究,或同情,或幸灾乐祸,像无数细小的针,扎在背上。柳氏突然如此高调地“议亲”,消息恐怕早已长了脚,传遍了府里每一个角落。在外人看来,这或许是当家主母对嫡女的“关爱”,是桩体面事。但沈清辞知道,这是柳氏在父亲回京前,迫不及待地要给她套上枷锁,划定牢笼,把她钉死在既定的命数里。
回到清晖院,关上房门,外头那些窥探的目光被隔断了。沈清辞脸上那层温顺怯懦的面具瞬间褪尽,像剥落了一层壳,露出底下冰冷的沉静。
她把锦匣放在桌上,没有立刻打开。柳氏送来的东西,绝不会只是几匹衣料、几件首饰那么简单。那匣子沉得蹊跷。
“小姐,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