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看着那锦匣,一脸忧色,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无妨。”沈清辞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。外头的雨已经停了,檐角还在滴水,嗒,嗒,嗒,敲在石阶上,一声声慢得人心慌。庭院里的草木被雨水洗刷得清亮,绿得逼人眼。她望着那一片湿漉漉的绿意,半晌才道: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
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她沉吟片刻,转身对青黛低声道:“你去大厨房,就说我淋了雨,身上有些发寒,想喝碗热热的红糖姜枣茶。让她们多放些姜,煮得浓些,端到小佛堂去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要在那里为父亲平安归京抄经祈福,需得静心,不必让人打扰。”
青黛会意——这是要将自己调开,小姐定有要紧事要办。她点头应下,匆匆离去,脚步声在廊下渐远。
支开了青黛,沈清辞走回桌边,目光落在那锦匣上。紫檀木的匣身泛着幽暗的光泽,牡丹雕花富丽堂皇,锁扣精巧,却透着股刻板的匠气。
她没有找钥匙——柳氏根本没给钥匙。这种匣子,通常是主母赏给晚辈,由晚辈自己保管钥匙,以示信任和体面。可柳氏不给钥匙,意思就很明白了:东西是赏你的,但何时打开,怎么处置,得听我的。这是一种隐晦的掌控,像拴着线的风筝,飞再高,线头还在人手里攥着。
沈清辞拿起匣子,掂了掂分量,又贴近耳边,轻轻摇晃。里头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细碎而绵软,其间还夹杂着硬物碰撞的轻微响动,叮叮的,像是玉石或金属。
她取出母亲留下的那套小工具——一个不起眼的旧荷包,里头装着几根粗细不一的钢针、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,还有一枚磨得极光滑的铜探子。前世在王府最后那段被软禁的日子,为了给自己寻一条生路,她偷偷摸过不少机关锁具,虽不算精通,但应付这种内宅常见的首饰匣子,还有些把握。
她拣了根最细的钢针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,凝神探入锁孔。指尖能感觉到内部簧片细微的起伏,像摸着什么活物的骨骼。她屏住呼吸,手腕极稳地转动、试探。
轻微的“咔哒”声接连响起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不过片刻,锁扣弹开,那声音干脆利落。
沈清辞没有立刻动作。她停了停,侧耳听外头的动静——只有檐水滴答,远处隐约有丫鬟的说笑声,飘渺得像隔了一层纱。她这才缓缓掀开匣盖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几匹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,堆叠得整整齐齐。一匹是雨过天青的软烟罗,一匹是海棠红的妆花缎,还有一匹莲青的织金纱,颜色都鲜亮得扎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