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振远纹丝不动,他那由热能信号构成的感官世界里,整个实验室的布局清晰得近乎残酷。
这里就是尽头。
这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终点站,一个专门为顶级猎食者准备的铁笼,一个被导师深埋地下的死亡陷阱。
只不过,猎人与猎物的身份,往往只在瞬息之间完成调换。
他的思绪飞速掠过刚刚用触觉和声呐扫描过的每一个角落。
右侧那堆被时光遗忘的杂物里,堆放着导师陈青云遗弃的实验设备……在那里,他捕捉到了一个特殊的信号。
在他的热感视觉中,实验室的大部分区域都在升温,唯独右侧第三个架子的底层,有一处热力学图谱呈现出诡异的阴影,那里的熵值低得惊人,像是在红橙色的火海中嵌入了一块永不消融的冰。
他的导师,陈青云,曾经是低温物理学领域的绝对权威。
“沁云,”杨振远的声音冷静得近乎非人,仿佛头顶即将崩塌的不是万钧岩石,而只是几片无关紧要的秋叶,“别乱跑。去右边第三个架子,找编号‘Y-Ba-Cu-O’的陶瓷盘。它们应该是碳黑色的,质地很脆,边缘像剃刀一样锋利,拿的时候小心你的手指。”
“那是什么?那是能救命的东西吗?”杜沁云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向目标,一边带着哭腔问道。
“一种还没来得及被世界定义的超导体。快!”
杜沁云不再追问。
在这生死关头,杨振远那种近乎机械的理智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冲入黑暗,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凉、滑腻且带着金属质感的陶瓷盘,那寒意顺着指尖直钻心底,让她打了个寒战。
杨振远拄着那根名为“盲人杖”的金属手杖,快步走到那扇正迅速转为暗红色的石门内侧。
他能“看”到金属门板正在缓慢变形,像是被一只巨手揉搓的蜡块。
他伸出手,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虚悬着,感受着那股足以将视网膜灼伤的热浪。
同时,他的耳朵死死捕捉着外面那高能光束的节奏。
每一次脉冲之间,都有一个极其短暂、微不可察的间隙。
零点三秒。那是对方武器充能的呼吸,也是神灵唯一的破绽。
“找到了!”杜沁云捧着一叠薄脆的黑色陶瓷盘跑了回来,她的额头布满了汗珠,在红光的映照下像是一粒粒晶莹的血珠。
“听着,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。”杨振远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,“把它们一片片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