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他打开的,是她的牢笼
它起初只有一个拳头大小,悬浮在灰蒙蒙的戈壁虚空中,像是一枚被上帝遗忘的黑色硬币。
但随即,这枚硬币开始了稳定而冷酷的扩张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,没有刺眼夺目的光芒,甚至连一丝最微弱的风压扰动都没有。
那纯粹到极致的黑暗,就像是一块浓稠至极的高分子墨水,被滴入了一盆绝对静止的无色清水中。
它以一种彻底违背人类视网膜透视法则的、扁平且突兀的二维平面感,在三维世界中均匀地晕染开来。
杨振远眯起眼睛,瞳孔因生理性的恐惧而缩成针尖大小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片黑不是一种颜色,而是一个吞噬一切物理信息的深渊。
当他的目光试图聚焦在黑暗边缘时,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反胃感——那是大脑在处理“绝对虚无”时产生的逻辑溢出。
光线在圆环边缘扭曲成怪诞的弧度,时间仿佛在那里变得粘稠且沉重。
一米,五米,十米……
最终,在距离地面约三米高的空中,那团阴影定格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、完美无瑕的正圆形。
一个洞。一个生硬地开在现实画布上的、通往绝对虚无的恶性肿瘤。
杨振远静静地站在原地,他能感觉到胸腔内部,那用以校准空间频率的低沉共振尚未完全平息,余震在每一根肋骨间如细小的电流般爬行,带来阵阵酥麻与刺痛。
视网膜上,那个黑色的圆不是一个物体,而是一个数据坍缩的奇点。
它像是一个永不满足的掠食者,所有投向它的光线、粒子,甚至是周围空气中的热量,都在触碰其边缘的瞬间被彻底剥夺。
那一带的温度在瞬间跌至冰点以下,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小的冰晶,在月光下闪烁着凄冷的光。
下一瞬,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“冲击”从那个黑色的圆心处,猛地爆发开来。
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声波,因为空气没有泛起丝毫褶皱;它不是热力学层面的冲击波,因为地面的碎石稳如磐石,甚至连一颗沙粒都没有滚动。
它更像是一种……针对“存在”本身底层的猛烈敲击。
就像有一柄无形的、重达万吨的重锤,狠狠敲响了宇宙最底层的基底。
那股震荡沿着空间的每一个微小褶皱,以远超光速的量子纠缠速度,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。
五公里外,悬停在半空中的军用直升机驾驶舱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