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像一颗被烧红的钢钉，狠狠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，甚至在这一瞬间引起了杨振远太阳穴的剧烈跳动。

原来是他。

那个在旧时代物理学年会上，被他当众驳斥得体无完肤、颜面扫地的学术前辈。

那个在全世界顶级实验室里鼓吹“灵能物理学”、认为人类可以通过信仰这种唯心变量去撬动宇宙常数的疯子。

“疯狂的不是世界，而是试图给疯狂寻找公式的人。”杨振远心中冷冷地掠过这个念头。

他缓缓抬起头，收回了手。

阿诺眼中的最后一丝狂热的光彩彻底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空洞。

他像一只被抽走了脊椎的木偶，软软地瘫倒在还未冷却的灰烬之中，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粘稠、混乱的音节。

信仰和理智，都已被那股逻辑洪流彻底抽干。

杨振远的目光穿透了身前弥漫的烟尘。

那烟尘中带着刺鼻的臭氧味和硫磺感，让普通人难以呼吸，但他却仿佛置身于无菌实验室般平静。

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挣扎着站起、脸上混杂着惊骇与迷茫的身影上。

“维克多指挥官。”

维克多猛地一震，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了战争疲态的眼睛里，最后一丝属于军人的戒备，在听到这个平静到近乎可怕的声音时，彻底瓦解了。

他看着杨振远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
杨振远没有等他回应，只是缓缓举起了右手。

那只手中，正握着从阿诺那里夺来的、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。

它的表面因为刚才的过载而变得暗淡，甚至有些发黑，但内部那独特的、违背了熵增定律的能量指纹，像一个永不熄灭的坐标，清晰地存在于杨振远的感知世界里。

“锁定信号源，开始逆向传导。”

这个指令并非说给任何人听，而是在他的意识深处，伴随着某种高频的思维震荡下达。

一股无形的、并非物理能量而是纯粹由数学逻辑构筑的数据流，瞬间从他体内涌出，灌入了那个小小的装置。

这股数据流的核心，是一个古老而悖谬的物理学思想实验——麦克斯韦妖。

它本身不具备破坏力，但它专门攻击系统最底层的“有序性”。

对于依赖精确符文结构和魔力流动的魔法体系来说，这无异于在精密的钟表里撒入了一把石英砂。

天台上，赛琳娜脚下的传送法阵光芒陡然大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