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,正在变成一根行走在人间的、由血肉铸成的“音叉”。
一根被精确调谐,即将与这场毁天灭地的寂灭交响乐,奏出完全相同音高,但相位却正好相反一百八十度的——“负音叉”。
时间在这一刻,被拉长到了永恒的极限。
下一瞬。
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。
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、纯粹的、令人绝望的“白”。
那不是普通的光照,那是视网膜在瞬间被过载能量直接灼伤出的虚幻色彩。
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、刺目到极致的环状光波,以杨振远所站立的那个支点为圆心,轰然向四周扩张。
那不是光,那是时空本身在被撕裂时发出的最后悲鸣。
光环所过之处,维克多那些号称能抵御导弹轰击的重型外骨骼装甲,如同一堆被扔进炼钢炉的廉价塑料,表面的纳米涂层瞬间气化。
紧接着,坚硬的超级合金装甲从边缘开始,无声无息地、一层层地剥落、分解,最终化为最微小的金属微尘,消失在白芒之中。
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残破的身躯像落叶般卷起,狠狠地抛向未知的远方。
地面,那混杂着沥青、钢筋和泥土的城市废墟,如同被一只神明之手生生犁过。
坚硬的物质被直接抹去,形成了一道深达数米、边缘平滑如镜的圆形沟壑。
更远处,那些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平民,在接触到那圈白光的瞬间,便连同他们的哭喊、恐惧与灵魂一起,被彻底蒸发,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。
整个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神圣的删除键。
然而,在这场足以抹平半座城市的毁灭风暴正中心,在那个承受着亿万倍能量冲击的“原爆点”,一切却呈现出一种诡异到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。
杨振远静静地站着。
他的衣角甚至没有一丝摆动。
那股足以撕裂钢铁、湮灭人体的狂暴能量,在抵达他身体表面的万分之一公分处,恰好遇到了他体内亿万细胞同时释放出的、与之完全等幅但相位相反的“负能量波”。
正与负,在微观层面疯狂抵消。
波峰与波谷,在毫厘之间归于虚无。
两股足以改写物理定律的力量,在他身体所在的那个狭小空间内,以一种最完美的、最残酷的方式,相互叠加,最终归于——零。
如同1+(-1)=0。
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意义上的“无波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