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在毁灭海洋正中央,风平浪静却又孤独至极的岛屿。
白光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当杨振远的视野重新恢复色彩时,整个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。
以他为圆心,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大圆形“空洞”突兀地出现在废墟之上。
空洞内,一切都被夷为平地,地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、尚在散发着灼人高温的灰白色粉末。
空洞之外,是依旧燃烧着的、断壁残垣的垂死城市。
幸存的士兵们从废墟边缘的灰烬中挣扎着爬起。
他们呆滞地望着这片如同被神明抹去的圆形空白,望着那个站在圆心、发丝未乱的男人。
他们战术目镜后的眼神,已经彻底被一种超越了恐惧、近乎于直视神祇般的敬畏所填满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类似高压静电击穿臭氧与金属烧熔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受到肺部传来的一丝微弱的铁锈般的腥甜。
杨振远迈开了脚步。
脚下的粉末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在踩着万物的骨灰。
每走一步,都会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惊骇欲绝的目光,也无视了远处传来的、幸存者微弱而凄惨的呻吟。
他的步伐不快,却异常沉稳,每一步的间距都精准得如同机械。
他就这样,闲庭信步般地,穿过了这片由自己亲手“制造”的、绝对死寂的爆炸核心区,径直走向圆形空洞的边缘。
在那里,那个名叫阿诺的瘸腿少年,正被冲击波的边缘效应掀翻在地。
他半边身体被压在一块侥幸未被完全粉碎的混凝土板下,发出阵阵如困兽般的痛苦哀嚎。
阿诺看到了杨振远。
看到了这个在末日景象中安然行走的、如同魔神般的男人。
阿诺脸上的痛苦在瞬间被一种更加强烈的、源于某种信仰彻底崩塌的巨大恐惧所取代。
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,手脚并用地在灰烬中挣扎、退缩,喉咙里发出影子,在身后残余火光的映照下被拉得极长、极厚重,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漆黑大山,将少年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。
他没有理会阿诺那癫狂的挣扎,也没有理会那双因为过度恐惧而几乎裂开的眼眶。
他缓缓伸出手。
用一种不容抗拒的、近乎冷酷的稳定,轻轻按在了阿诺那满是冷汗、冰凉刺骨的额头上。
指尖传来的,是皮肤剧烈的颤抖,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