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肉体的移动,在这场法则级的“删除”面前,都不过是慢动作的挣扎。
构建能量护盾?
他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背后维生系统那岌岌可危的能源池。
那盏橘黄色的指示灯就像暴风雨中的残烛,仅仅是维持杜沁云的生命锁定,就已经耗尽了系统所有的算力。
任何一点额外的能量抽取,都意味着要在这场爆炸之前,先亲手掐断那个女孩最后一线生机。
杨振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癫狂的弧度。
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。一条连疯子都不敢尝试的死路。
在尖锐的系统警报声和维克多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,杨振远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他再一次主动屏蔽了外界所有嘈杂的、足以干扰判断的感官信息。
那些哭喊、那些警告、那些即将吞噬一切的光与热,都在他主动构建的意识屏障外迅速退化,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底噪。
他的世界,重新回归到了那片由无数振动着的、闪烁着冷光的弦构成的深邃海洋。
而此刻,这片海洋正掀起足以摧毁星辰的滔天巨浪。
那些代表着空间底层的“以太弦”,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外力强行扭曲、拉扯,共振的频率越来越高,即将触及那个让现实崩塌的临界阈值。
一旦超过那个点,弦就会断裂,存储在时空褶皱中的巨大能量将在瞬间释放,将这片空间内的一切物质彻底还原为最原始、最虚无的粒子态。
这就是“湮灭”。
杨振远没有去抵抗这股毁灭洪流,更没有试图阻挡它。
他做出了一个让系统后台陷入疯狂自检的决定。
他要……成为洪流的一部分。
“系统核心,接管我所有的体细胞生物电频率。放弃心脏起搏,放弃肺部呼吸,放弃全部常规生理维持——目标函数只有一个:相位反转同调!”
他的命令在意识深处轰然炸响。
那一刻,杨振远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生生抽离了躯壳。
心脏的跳动瞬间归零,血液的奔涌凝固成了静谧的冰河,神经的传导被全新的逻辑逻辑所覆盖。
所有维持一个碳基生命存续的基础生理活动,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强制终结。
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,从最外层的表皮到最深处的骨髓,都变成了一个微型的、可以精确调频的生物振荡器。
海量的生物电能不再为了活命而燃烧,而是化作了一场极致的精确。